叛軍士氣正沸，日夜輪攻，鼓聲震天，箭雨如蝗。
可茂州，終究只是彈丸小邑。
撐不了太久。
刺史立於城樓，甲冑未卸，滿目焦灼：“戰況如何？！”
身旁都尉垂首，聲音乾澀：“回大人……賊軍退了。”
“退了？”刺史嗤笑一聲，隨即暴喝：“那是喘氣！是蓄力！他們連攻兩晝夜，眼下歇兵，是要養足力氣，一鼓作氣撞開我茂州城門！！”
“該死！！”
他雙目赤紅，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城內還能調多少兵？快報！”
都尉牙關緊咬：“不足千人……大人，本就守備薄弱，周邊諸州亦遭圍困，求援無門……”
刺史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大口喘息，嘶聲道：“朝廷援軍呢？到了沒有？！”
都尉垂眸，啞聲道：“尚未……”
“催！！”刺史鬚髮怒張，吼聲撕裂長空，“還等什麼？再不來，你我今日就得在這城頭上喂烏鴉！大隋餘孽算什麼東西？不過是趁著陛下巡邊、朝綱暫松，才敢跳出來狺狺狂吠！”
“等聖駕回京，鐵騎壓境，這群跳梁鼠輩，頃刻間灰飛煙滅！”
“到那時——你甘心跟我一道，被釘在大唐恥辱柱上？！”
他猛然攥拳，砸向女牆，一字一頓：“茂州，寸土不可棄！”
都尉眼眶灼熱，重重頷首，轉身疾步而去——
即刻遣快馬，首奔長安！
但是此刻，
城樓後頭忽地衝上來一名校尉，滿臉漲紅，嗓音都劈了叉：“大人！援軍到了！長安的援軍殺到啦——！”
刺史與都尉猛地一震，眼珠子幾乎要迸出眶來。
“多少人？快說！”兩人異口同聲，聲音發顫。
那校尉喉結一滾，臉倏地垮了下來，壓低嗓子：“回稟……怕是……一百出頭……”
“多少？！”
他額角沁汗，支吾半晌，終於咬牙吐實：“真就……一百來號人……”
一百多人，確鑿無疑！
可這校尉心裡首打鼓——聞人墨那些人，個個白髮如雪、袍袖泛黃，全是大隋老臣，連腰桿都佝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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