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來了，不是為戰，而是為跪。
以臣服之姿，換一線生機。
成與不成，尚不可知。
但，必須試。
如今，縱是他，也再無他策了。而此刻——
他抬眼望向城外。
姜白衣忽然開口，聲如清磬：“調些人手，護我出城，迎幽州英靈入嶺南！”
話音未落，滿堂譁然。
祠州刺史急步上前，額角沁汗：“王上三思！此去兇險萬分！”
姜白衣眉峰微蹙，語氣卻沉靜如水：“此刻出城，確有風險；可若再拖延半刻，整個嶺南都將陷於危局。莫再多言，開城門！”
這話並不高亢，甚至算不上嚴厲。
可偏偏，字字如鐵釘楔入人心——所有姜人皆垂首屏息，竟無一人敢出聲違逆。
身後姜人鐵騎肅立如松，牙關緊咬，指節發白。
片刻後，千騎列陣待命，鐵甲森然，欲隨王出征。
姜白衣卻抬手止住，目光掃過那黑壓壓的甲冑洪流，只道：“不必千人。”
轉瞬之間！
他僅挑出十餘名精銳鐵騎，輕裝簡從，孤身踏出城門，在距甕城三百步外的曠野上靜靜佇立——
就在此處，迎候幽州英靈！
……
同一時刻，安州。
“嗤！”
血魂劍破顱而入，安州都尉頭顱應聲滾落，腔中熱血噴濺三尺。
李姚收劍回鞘，肩頭微沉，嗓音略帶沙啞：“城中尚存多少漢家子弟？”
雲長空趨前半步，低聲稟報：“剛清點過，不足千人。”
李姚頷首：“即刻撤出安州，盡數遷往嘉州。嶺南戰事將起，此處己非安身之所。”
雲長空應聲領命：“早己傳令下去。”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旋即語氣一沉，卻依舊從容不迫：“安州姜軍，盡數誅絕；百姓之中，但凡持械尋釁、圖謀報復者，一律格殺；若俯首束手、安分守命者，留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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