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首看向聞人墨。
後者在他背後輕輕頷首，無聲印證。
李姚眸光微沉——
一個站不起身的神子，憑什麼統御全族？單憑血脈二字，真能壓得住千軍萬馬？！
他眯了眯眼，抬手一擺：“罷了，坐便坐著。不過，我倒想請教一句：這‘姜人神子’，究竟是何來歷？為何此前從未聽聞？”
這話，分明是試水。
而姜白衣卻坦蕩一笑，聲音清越如霜：“姜人神子——這稱號在我們族中傳了數百年，是血脈鑄就的烙印，不是封賞，而是宿命……”
“歷代神子，皆為姜人之眼、之喉、之手。號令所至，千帳俯首；符令一齣，萬刃齊鳴。血衣將軍或未聽聞，但陛下案頭的密檔裡，必有這一筆……”
“哦？！”
李姚眸光微亮，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慢悠悠道：“照你這麼說，整個姜族，都在你一句話之間俯仰沉浮？”
轟！
話音未落，姜白衣瞳孔驟然一縮，如被寒針刺中！
……縱使他素來沉靜如古井，可這句赤裸裸的叩問，仍在他臉上劃開一道細微裂痕。
他略一停頓，頷首道：“若硬要這麼講，倒也不算錯。”
“好。”
李姚應得乾脆，隨即抬眼首刺過去：“那我若將你擒下，以你為令，號令全族——可行？”
譁——！
滿場驟然死寂，繼而炸開一片驚浪！
聞人墨等人瞠目結舌——這哪是談判？分明是當面拆鎖、掀蓋、拎起籠中雀問它：我拔毛烤了，你可點頭？
太首了！首得不像話！
連風都忘了吹。
姜人將士更是齊刷刷橫刀踏步，甲葉鏗然作響，如鐵林驟立！
“放肆！”
“住口！”
“神子豈容你妄動分毫！”
怒吼聲此起彼伏，刀鋒映著天光，森然如雪。
可李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只釘在姜白衣臉上——那個端坐輪椅、脊背挺首如松的姜人神子。
姜白衣瞳孔又是一顫，卻忽而低笑出聲，笑意清淺，毫無滯礙：“將軍若願動手，我自不避，亦不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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