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再多盯片刻，就會親手撕了那道軍令，把他按在城裡——不準走，不準去送死。
姜啟安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白衣背影，咧嘴一笑，嘴角硬生生扯出一道弧度。
成與敗，交給老天爺裁斷！
若蒼天尚存一絲憐憫，趁大唐營中鬆懈之際……
他這一萬鐵血兒郎，或許真能撕開缺口，扭轉乾坤！
可若老天閉眼……
姜啟安眸光一凜，寒芒乍現，所有雜念瞬間斬盡。
此戰，天意必須向我姜人低頭！
別無選擇！
唯有一勝——
傾盡所有，燃盡性命，奪回嶺南！
時間無聲流淌，不多時，一萬姜人己整戈列陣，黑壓壓立於城門之下。
“這都快子夜了，將軍怎會突然把咱們全召集到這兒？”
“我懂了！莫非是要帶我們殺出城去，跟那幫不可一世的大唐鐵騎硬碰硬？”
“真要是這樣，再好不過！這些天我胸口壓著塊石頭，早晚得砸碎它，才算出了這口惡氣！”
底下將士們望著姜啟安那張繃緊如鐵的臉，眉宇間沉得能滴下水來，不由面面相覷，壓低嗓音紛紛揣測。
畢竟，南王洲這陣子除了城頭巡哨、箭樓守卒，壓根沒調過一兵一卒——整座洲域，就像縮排殼裡的龜，只守不攻。
眼下驟然點齊一萬姜人精銳，若不是奔著夜襲決戰去的，還能有別的由頭？
“肅——靜！”
見眾人嗡嗡作響，姜啟安眉峰一擰，一聲斷喝劈開嘈雜。
“你們心裡想的，本將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泛著血光的臉，聲音陡然壓沉：
“沒錯，今夜點兵，就是首撲大唐大營——丟的城、折的旗、流的血……今晚，統統討回來！”
話音未落，底下將士喉結齊齊滾動，有人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火苗“騰”地竄起。
憋得太久，等得太苦，終於等到撕開這口悶氣的時候！
與大唐交手以來，姜人屍橫遍野。多少弟兄，倒在那個血衣將軍刀下，連屍首都被踏進泥裡……
嶺南大片疆土早己失守，如今南王洲，己是他們腳底下最後一寸故土！
恨意早燒穿了骨頭，人人眼裡只剩血絲和殺意，幾近癲狂——可姜白衣軍令如山，誰敢踏出城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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