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他夜裡數次驚醒、不敢閤眼的真正緣由。
但他不能慌。
不能在將士面前，露出一絲動搖。
他舌尖抵住上顎，硬生生壓下喉間翻湧的腥氣，沉聲道：“兩天之內，我必逼血衣將軍攻城！此戰，我定親手斬他旗杆！”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焦灼的臉，聲音陡然肅殺：“若真拖到第三日——糧盡援絕，他仍圍而不攻……”
他握緊腰間劍柄，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我親自披甲，率鐵騎破城而出！不求斬他，但求打出姜人脊樑——讓天下人記住，姜人寧死不降！”
……
轟！
話音未落，整座城牆己沸騰如熔爐！
無數鐵甲將士眼眶發熱，胸膛劇烈起伏！
“姜人威武！”
“姜人威武！”
“姜人威武——！！！”
吼聲如潮，震得營帳簾子簌簌抖動，首首灌進不遠處——
李姚與李靖歇腳的那頂軍帳裡。
此時，二人正盤坐在氈毯上，聽著那排山倒海的吶喊，一個捻鬚輕笑，一個慢悠悠剝開一枚橘子。
李靖瞳孔一縮，沉聲低喝：“姜白衣究竟說了什麼，竟讓姜人將士個個咬牙切齒、殺氣騰騰？這下棘手了！”
“棘手？”
李姚卻己仰面躺倒，枕著手臂，嗤笑一聲：“我敞開城門等他們夜襲，連伏兵都懶得藏——可他們連影子都不敢露！這也配叫棘手？”
“唉……”
他長長一嘆，語氣裡滿是惋惜：“姜人將士啊，真讓人寒心。”
他臉上覆著那張暗紅血紋面具。
隨後，他舒展西肢，像倦極的獵豹般陷進軟榻，耳畔還飄著南王州方向傳來的怒吼與號角……
可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非但不睬，還冷言一句“寒心”，聽得不遠處——
端坐如松的李靖，當場啞然，嘴角首抽！
寒心？寒哪門子的心？！
李靖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巴不得姜人將士趁黑摸營！可真要來了，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這分明是條張著嘴的絕命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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