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衣眯起眼，眸光漸冷，如寒潭深處悄然凝起的冰稜。
他早己尋到那條縫——藏在最深的夜、最靜的風、最無人察覺的死角里。
只是時機未至，不可輕動。
唯有等夜色沉得化不開，才是他蟄伏己久、真正亮刃的時刻。
若能攥住這一瞬，他便能率兩萬將士反手一搏，不止守住南王洲這最後一座孤城，
更要趁勢奪回嶺南全境——把失地一寸寸咬回來，把敗勢一寸寸扳回來！
此役若成，便是姜人絕地翻盤的起點！
“末將明白。夜色濃透之時，末將必親赴神子帳前，靜候號令。”
姜白衣眸光幽邃，唇角微揚，神情似藏玄機。
姜啟安喉頭一緊，重重頷首，懸了整日的心絃，終於悄然鬆懈下來。
他尚且揣不透姜白衣葫蘆裡究竟裝著什麼乾坤，卻篤信——此人開口，向來字字千鈞，從不虛言。
夜色愈濃，破局之機，便在咫尺之間。
“去吧。”
姜白衣吐納如松風掠過山澗，緩緩抬首。
目光如刃，首刺穹頂，彷彿要劈開這無邊墨色，鑿出一條活路來。
……
城牆根下。
李姚眼尾一掃，見城頭那些連日嘶吼挑釁的姜人將士盡數退去，眉峰不動聲色地一壓。
心頭泛起一絲微瀾——這舉動，太不像姜白衣的手筆。
這些困獸，早把激怒他當成了續命的繩索。
一日不撩撥，一日不得喘息；一朝不惹怒，一朝難見轉機。
可姜白衣偏就揮袖一撤，乾脆利落，連半分遲疑都欠奉。
這反常，怎能不叫人脊背發緊？
“若激怒我己非唯一活路……那便是，他真尋到了另一條生門。”
李姚指尖拂過臉上那副浸血的面具，低語如絮：“只不知，是哪道門縫裡透出了光。”
“血衣將軍——”
李靖踱步上前，聲音壓得極沉，“城上那些人，說撤就撤，到底圖個什麼？”
此刻正是摘果子的緊要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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