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那點殘存的火苗，瞬間被澆得徹骨冰涼！
“莫非，我姜人真要亡於今日？！”
“神子己氣得嘔血倒臥，南王洲倉廩早空，粒米無存——拿什麼去擋那鋪天蓋地的大唐鐵騎？！”
“完了，全完了！此前兵力相當，尚且節節潰退；如今敵勢翻倍，我等豈非坐等屠戮？！”
眾人望著輪椅上唇角染血、氣息微弱的姜白衣，臉色一寸寸灰敗下去，脊樑彷彿被抽去，連握刀的手都開始發顫。
先前敢出城死戰，是因還存一線指望——或許能斬了那位血衣將軍，撕開一道生路。
可眼下，大唐己成滔天巨浪，姜人不過幾葉孤舟，稍一觸碰便粉身碎骨。
再衝出去？不過是把脖子伸進刀口，挨個排隊送命……
所有掙扎，皆如沙上築塔，風一吹便散。
誰還有膽子，再舉刀？
怎麼辦？
眾人茫然仰頭，目光渙散，像被抽走魂魄的木偶，連前路在哪都看不清。
出城？等於赴死。
守城？糧盡援絕，餓殍將起。
整個南王洲，連半顆飽滿的米粒都尋不到了！
眼看軍心如沙塔崩塌，姜白衣垂眸盯著自己蒼白的手，忽然扯出一抹極淡、極澀的笑。
他清楚得很——援軍訊息一到，將士們眼裡的光就滅了。
那點孤勇，那點血性，早被碾得渣都不剩。
可就算明白，他也編不出一句鼓動人心的話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聽見了命運落鎖的聲音。
大勢己傾，覆水難收。
他懂，這些漢子又怎會不懂？
再多言語，不過是往傷口上撒鹽，把最後一絲氣力也榨乾。
“關城門！”
話音落地，他似被抽空筋骨，獨自推動輪椅，緩緩駛向南王洲深處。
大軍靜默如墳。
喉頭哽著千斤重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們看見——姜白衣單薄的背影，在暮色裡佝僂下去，幾縷銀絲悄然攀上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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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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