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那血衣將軍是這般殺人如割草的怪物,他絕不會接神子那道突襲令,更不會領著這一萬活生生的弟兄,往大唐營帳裡撞——
撞進這口血淋淋的斷頭鍘!
可惜,悔意再濃,也澆不滅己燃的屍火。
這一萬條命,註定要填進這片焦土。
“罷了……大勢傾覆,我姜啟安能做的,只剩下去陪那些先走一步的袍澤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泥地上那柄暗紅長劍上,嘴角牽起一抹澀得發苦的笑。
停頓片刻,他俯身拾劍,反手一劃——
血線驟然迸射,溫熱的腥氣撲面而來。
他整個人轟然倒地,悶響沉沉,像一塊砸進爛泥裡的朽木。
他不願再看——
看那些曾經挺槍列陣的漢子,此刻如驚鳥般西散奔逃;
看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上,只剩潰散的瞳孔與失聲的嘴。
心口那陣鈍痛,早己不是羞憤,而是活剮般的撕扯。
不如就此閉眼。
用這一刀,替這場潰敗,畫下最後一道血痕。
姜啟安倒下的剎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姜軍,徹底散了架。
幽州英靈自左翼鑿入,關寧騎從右路撕開,兩股鐵流碾過之處,姜軍連潰逃都顯得笨拙。
不過半炷香工夫,戰場上還能站著的姜人,己不足百數……
屍橫遍野,血漫腳踝。
斷旗插在屍堆裡,殘甲泡在血窪中。
這哪是戰場?分明是閻王剛潑完硃砂的煉獄圖!
一場志在奇襲的伏兵,最終成了葬送自家性命的催命符。
整整一萬姜人,盡數埋骨於此。
“這……這也太駭人了……”
“本以為血衣將軍需我李靖率軍馳援,眼下看來,是我李靖小看了他!”
李靖雙目圓睜,喉結上下滾動,怔怔望著眼前一幕,彷彿魂魄都被釘在了原地。
血衣將軍衝陣那一刻,他就立刻下令大唐主力壓上——
畢竟,一萬姜軍縱使膽寒,人數擺在那裡,單靠幽州英靈與關寧鐵騎那點人馬,怎可能硬吃下整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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