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言重了。”李姚輕咳一聲，伸手托住李靖臂肘，將他穩穩扶起，“不過是一群潰不成軍的姜人殘兵罷了，何足掛齒？”
此戰他率三千英靈突入敵陣，殺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幾乎未遇像樣抵抗。
可在他眼裡，這真不算什麼豐功偉業。
那一萬姜人早被誘入死地，軍心盡散，鬥志全無，表面仍是萬人之眾，實則早己如朽木斷枝，不堪一擊——充其量，只抵得上六千精銳鐵騎的三分戰力。
李靖這一躬，分量太重，他反倒有些不安。
李靖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臉上浮起一層難言的神色。
才一萬姜人？
竟連提都懶得提？
這話聽來怎麼越琢磨越不對味……
誠然，敵軍士氣崩塌、戰力大損，可別忘了——血衣將軍手底，只有三千餘人！
若換成尋常兵馬，哪怕姜人只剩五成戰力，三千對一萬，也註定是飛蛾撲火；更別說打得這般摧枯拉朽，快得連大唐主力都來不及策應，戰事便己塵埃落定！
“血衣將軍，眼下這一路伏兵己除，南王洲內僅餘一萬姜人。”
李靖咧開嘴，笑意終於鬆快起來，長長吁出一口氣：
“接下來，咱們只需靜候捷報傳回長安。”
這些日子，雖無大戰，但他心頭那根弦卻從未松過半分！
姜人被圍困城中，恰似熱鍋上的螻蟻，急了，真可能破釜沉舟、傾巢而出！
所以他日夜戒備，不敢懈怠一瞬，唯恐城門忽開，敵鋒驟至。
如今伏兵盡滅，南王洲裡只剩孤懸的一萬殘軍。
就算他們狗急跳牆、拼死出城，也翻不出大唐鐵甲的掌心——他有十足把握，將這最後一支姜人盡數釘死在城下！
“李將軍，伏兵雖除，姜人折損過半，但絕不可因此鬆勁。”
李姚望著神色漸緩的李靖，輕輕搖頭，語調平緩卻字字清晰：
“一旦輕敵，這最後的一萬姜人若徹底瘋魔，反撲之力，足以讓我們付出慘烈代價。”
殲滅這支伏兵後，南王洲內的姜人己退無可退，被逼至懸崖邊緣。
他們不是困獸，而是瀕死反噬的豺狼——寧可撕咬至斷喉，也要拖著對手同歸於盡。
此刻的姜人，最狠、最瘋、也最不可測。
若因兵力驟減而掉以輕心，那這群亡命之徒爆發出的殺意，必將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所以，非但不能鬆一口氣，反而要繃緊每一寸筋骨，以最凌厲的姿態，迎戰這頭瀕死狂嘯的猛獸！
“血衣將軍說得是，是我先前太過輕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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