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洲糧倉早空，連老鼠啃過的米糠都刮不出半把——你說，他們餓著肚子，還敢不敢提刀出城？”
黑衣人搖搖頭，乾脆擊碎他最後一絲僥倖：“不信？推開府門看看——那些人，正一隊隊往城門挪呢。”
“不行！我必須攔住他們，絕不許他們擅自出城！”
姜白衣牙關一緊，雙手撐住輪椅扶手，硬是想把身子往前推——首奔城門，攔下每一個試圖出城的姜人將士。
“姜神子啊姜神子，好一個聰慧過人的神子，難不成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參不透？”
黑衣人嘴角一扯，眼底浮起一層冷冽的譏誚，“願留的，刀架脖子也走不了；想逃的，你披著神子袍、捧著金印，照樣攔不住！”
“說不定，真有哪個不要命計程車卒，當場抽刀，就劈了你這‘神子’的腦袋……”
話音未落，他己俯身湊近，喉結微動，字字如釘，鑿進姜白衣耳中：
“再尊貴的神子，也填不飽餓極了的肚皮。”
姜白衣下唇滲出血絲，指節捏得發白，仍不死心地去推輪椅扶手——可那輪椅紋絲不動。
……
西肢百骸像被抽空了筋骨，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不剩。
他重重喘了口氣，脊背一軟，癱回椅中，終於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不是認命，是不得不嚥下那句句刺骨的實話。
神子令人俯首，並非生來如此——那是風平浪靜時，人心尚存敬畏；
而今南王洲糧盡水絕，軍心潰散如沙，人人眼中只剩血絲與絕望。
若他此刻橫在城門前，
……
在他那些昔日屬下的眼裡，
他，就是堵死活路的牆！
就是逼他們等死、爛死在城裡的罪魁！
既為死敵，便只有一條路——
殺！
不留餘地，不講情面！
“姜白衣，你倒說說，熬過今夜，南王洲還能剩下幾個姜人將士？”黑衣人拍了兩下手，笑意浮在臉上，卻沒落進眼裡。
姜白衣沒應聲，只是把拳頭攥得更緊，骨節泛青，指甲深陷掌心。
“無趣，真無趣……”
見他不再開口，黑衣人搖搖頭，轉身便走，身影一晃，便融進巷角濃稠的暗影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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