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心底始終存著一線指望——那位大人會遣兵來援，踏破大唐鐵壁，把姜人從絕境裡拽出來，翻轉這盤眼看就要崩塌的棋局。
可如今，第八天己過，連半支旗號、一騎煙塵都未見……
怒火幾乎要把他眼眶燒穿！
早知如此，他寧願當日便率全軍撞開城門，血濺三尺也要跟大唐拼個魚死網破！
哪怕只剩百人突圍，哪怕從此姜人再無翻身之機——也強過眼下這般，被圍困如籠中困獸，等死似砧上魚肉！
至少，還能保住幾分骨氣，不至於全族覆滅，落個屍骨無存、名號斷絕的下場！
黑衣人聽罷，只輕輕勾起嘴角，神色平靜得像在聽孩童哭鬧。
他目光一掃，見姜白衣身邊僅餘三西名披甲殘卒，身形搖晃、甲葉殘破，連刀都握不穩——笑意便愈發濃了，近乎譏誚。
“援軍嘛，遲早會到。”他慢條斯理拍了兩下手，語氣輕得像拂去一粒塵，“不過……你確定，今天真是第八天？”
話鋒一轉，他斜睨姜白衣，嗓音陡然沉下去：“我勸你，說話前先掂量掂量分量。後悔藥，可沒人給你熬。”
“那位大人——根本就沒打算派兵，對不對？”
姜白衣喉結滾動，沉默良久，終於緩緩抬頭。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猩紅灼亮，彷彿有血在瞳孔深處沸騰。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若真有援軍將至，眼前這黑夜人何須如此篤定？又怎敢當面折辱？
這副姿態，分明是早就掐死了所有退路……
只有一個答案站得住腳——
那位大人，壓根沒動過援手的念頭。
南王州數萬姜人，在他眼裡，不過是棄子一枚，早被隨手拋開，連餘光都吝於一瞥。
“神子聰慧過人，何必非要我點破？”黑衣人搖頭輕笑，唇邊浮起一抹陰冷弧度，“答案，你心裡早刻好了。”
沒有援軍！
西個字落進耳中，姜白衣臉霎時褪盡血色，身子一晃，膝蓋幾乎軟跪下去，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他竟真的猜中了……
那位大人，真就眼睜睜看著嶺南姜人被圍、被耗、被屠，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他瘋了一樣搖頭，聲音劈裂，嘶啞如砂紙磨鐵。
黑衣人咧開嘴，眼神里全是憐憫的嘲弄，像在看一隻撲火的飛蛾：“行了，我不瞞你——從頭到尾，大人就沒把你們當回事。”
“嶺南姜人？不過是他袖中一枚閒子罷了。憑你們，也配勞駕他調兵遣將？”
他忽地湊近，氣息幾乎貼上姜白衣耳畔，一字一頓，輕得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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