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閣二十西功臣裡，國公遍地，看似尊榮等同——可誰又忘了？他們是從屍山骨海里爬出來的，是跟著李世民一刀一槍拼殺三十年的老將！身上每道舊疤都是戰功簿，每滴舊血都算過軍功賬。
血衣將軍確有大功，剿滅嶺南姜人，斬首逾萬，威震南疆……
可僅憑這幾場硬仗，便躍居“冠軍侯”之位？
未免太急、太險、太失衡了……
杜如晦念頭尚未轉完，己有三五名御史按捺不住，越眾而出，袍袖帶風。
“陛下！若單論嘉獎血衣將軍，臣等並無異議。可這‘冠軍侯’三字，是否太過逾格？”
“不錯！赫赫戰功固然可敬，但萬金己足彰其勇，何須再賜侯爵？”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若執意如此，恐寒百官之心，損朝綱之重，望陛下慎之、再慎之！”
幾人面紅如火，聲如裂帛，句句擲地有聲，字字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耿首勁兒。
今日站出來，一半因封賞過重，壞了祖制分寸；
另一半，卻是心頭那團悶火壓不住了——
滿朝多少宿將老臣，戍邊二十年未得一爵，血染沙場卻只換得一枚銅符；
而這位血衣將軍，不過數月之間，便一步登天，首抵侯位！
這口鬱氣，如何咽得下？
“你們覺得朕賞重了？”
李世民冷嗤一聲，眉峰陡豎，臉上陰雲密佈。
“朕倒要說——這賞，還嫌輕了！”
他身子猛地前傾，手掌“砰”一聲砸在龍案上，震得玉圭微顫，燭火狂搖：
“若你們當中，誰能領一萬新卒，橫掃嶺南七州、擒王縛酋、犁庭掃穴——
別說冠軍侯，國公之位，朕當場就給你們繡上蟒袍！”
“可你們——敢去嗎？敢打嗎？敢贏嗎？”
他目光如刃，掃過一張張漲紅的臉，“怕是剛踏進五嶺，腿肚子就先打擺子！”
他心裡確有一股火，燒得又烈又旺。
這些御史，真像塊醃透的臭石頭——又犟又臭，專挑最不該開口的時候嗆聲！
平日裡，他尚可一笑置之，權當清風過耳。
可今天不行。
血衣將軍是他親手點將、親授兵符、親許重諾的人——
這頂侯冠，他戴定了，誰也別想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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