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只是幾個御史，縱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單憑一萬人馬就想踏平整個嶺南，也純屬痴人說夢！
這世上，怕是唯有那位血衣將軍，才敢做、也能做成這等驚世駭俗之事！
“方才跳得最歡的，不是個個義正詞嚴、慷慨激昂麼？怎麼如今倒像被掐住了脖子，連氣都不敢喘了？”
李世民冷笑一聲，目光如霜，冷冷掃過階下幾人。
“陛下聖斷如天，臣等心悅誠服，再無半分異議！”
幾人飛快對視一眼，硬著頭皮齊聲應道。
心裡雖仍翻江倒海般不以為然，可眼下誰還敢多嘴一句？
瞧陛下這副鐵面模樣——若再頂撞半句，怕真要把他們這幾個連馬都騎不穩的御史，塞進軍營裡去當先鋒！
那可真是屍骨未寒，名冊先登了……
杜如晦悄悄抬袖掩唇，死死壓住差點溢位的笑意。
說實在的，他還是頭一回見這些平日裡梗著脖子、寧折不彎的御史，集體啞了火。
更是頭一回見陛下對御史這般不留餘地、字字帶刃。
比起從前——每每聽諫便蹙眉揉額、左右為難的模樣，眼下這副雷霆之姿，簡首判若兩人！
早先的陛下，聽見御史開口就頭疼；如今的陛下，竟能拍案而起，當廷呵斥！
“怪哉……只要牽扯到那位血衣將軍，陛下的脾性，便陡然變了。”
杜如晦低聲自語，眸光微沉，似有所悟，“那位血衣將軍，怕早己成了陛下心頭不容觸碰的逆鱗。”
他分明感覺得到——陛下看那血衣將軍的眼神，早己不是看臣子，倒像是看著失而復得的骨肉。
容不得半點非議，受不得一絲輕慢！
方才那幾人的窘態，便是明證。
“莫非……陛下己將血衣將軍，視作了三年前戰歿於幽州的姚太子？”
杜如晦緩緩吐納，目光漸深，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這三年來，陛下從未在朝上提起姚太子三字，可杜如晦清楚，那份愧意，早己刻進骨子裡，日夜啃噬。
幽州那一仗，成了陛下心底一道永不結痂的舊傷。
倘若血衣將軍真能替下那個位置，倒也不失為一劑良方——
至少，能讓陛下眉間鬆一鬆，夜裡少些輾轉反側；
至少，能讓那籠罩長安三年的沉鬱陰雲，終於裂開一道光縫。
“既無人再有異議，此事，便依此定下。”
李世民見幾人垂首噤聲，頷首示意，嗓音沉穩：“待血衣將軍入長安，即刻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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