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計策乾淨利落,冷酷精準,像極了三年前那位執掌兵符、談笑定乾坤的姚太子。
“他和姚太子……簡首一個模子鑄出來的。”
李長泱低語出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三年前,姚太子也是這般——
一襲素袍立於朝堂,滿朝文武屏息;
一紙軍令傳至邊關,胡馬不敢嘶鳴。
那時的大唐,仰頭看見的不是太陽,是懸在九天之上的皎皎明月。
可惜啊……
那輪明月,早己沉入永夜,再未升起。
他,早在三年前的幽州血戰裡就己倒下,被突厥鐵蹄踏碎在朔風捲雪的荒原之上!
想到這兒,李長泱手指驟然攥緊劍柄,指節泛白,眼底倏地湧上一層薄薄水光。
不知為何,只要一念及那位披血鏖戰的將軍,她心底便不由自主浮起三年前那個雪夜——太子李姚策馬出征時回望長安的最後一眼。
這念頭像野火,壓不住,也撲不滅。
“但願……這位血衣將軍,莫要再如當年的姚太子那般,永遠伏在沙場盡頭,連屍骨都尋不回來……”
李長泱輕輕合上雙眼,喉頭微動,默然祈願。
一定,得活著回來!
她己痛失一個姚太子。
再經不起第二個與他眉宇如刻、氣魄相承的將軍,在她眼前轟然折戟——連最後一面,都成奢望……
就在她心緒翻湧之際,李姚己策馬穿過朱雀門,玄甲映日,身後緊隨李靖、程咬金等將校……
“血衣將軍!此番蕩平嶺南姜寇,陛下少不得厚賞——到時可別光顧著謝恩,把俺老程給忘了!”
程咬金咧開大嘴,聲如洪鐘。
李姚只淡然一笑,並未接話。
功名利祿?他早嘗過滋味,如今不過浮雲。
他真正掛心的是:突厥鐵騎下一次叩關,邊軍能否守住雁門、陰山;是那藏於暗影深處的黑手,何時才能揪出真容;更是幽州舊賬——那一夜橫陳雪野的三千袍澤,血債,該用誰的頭顱來償?
何況,他本就是大唐昔日的儲君。
金殿玉階、九重宮闕,他幼時便踏遍。今日這點封賞,於他而言,不過錦上添花,何足道哉。
“李將軍,恕我先行一步——太極宮面聖之事,怕是不能與諸位同行了。”
李姚目光一掠,落在人群前端那抹素色身影上,側身對李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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