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您不是姚太子，為何偏要來長安城外，祭這無人收骨的幽州英魂？！”
李長泱淚珠滾落，聲音破碎：“您告訴我，為什麼？！”
李姚靜默片刻，搖頭道：
“只因我與他們之間，有些事，你尚不知曉。”
他頓了頓，忽而抬眼，目光如刃：
“你可知，是誰砍斷了他們的刀？又是誰，把他們的血，澆進了幽州的土裡？”
“突厥！”
她脫口而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縱死，我也記得——是突厥人，屠了我幽州將士！”
李長泱慢慢昂起頭，銀牙緊咬，胸中怒火翻湧，悲憤如潮水般再次將她吞沒。
別說只是回溯那三年光陰，縱使三十年光陰流轉，她也絕不會忘——那些突厥鐵騎是如何揮刀劈開幽州將士的鎧甲，如何將熱血潑灑在凍土之上！
這是大唐與突厥之間浸透骨髓的血仇，她怎能忘？又怎敢忘！
不單是她，朝堂上每一位大臣，邊關每一戶百姓，長安街頭每一個提籃賣菜的老嫗，都不會忘記三年前那場幽州血戰。
更不會忘記，是誰屠盡了幽州城頭的旌旗與守軍！
如今幽州大地仍泛著暗紅，像一塊未曾結痂的舊傷；幽州城垣傾頹，鴉聲淒厲，早己淪為一座活人繞道、鬼火遊蕩的死城。
這滿目瘡痍，就是刻在土地上的碑文，日日滴血為墨，一遍遍告訴所有人：誰幹的，幹了什麼！
“他們，很快就要回來了……”
李姚半闔眼簾，眸光沉入寒潭深處，聲音低緩卻似刀鋒出鞘：
“這一回，突厥鐵騎將鋪天蓋地而來，他們的胃口，比三年前大了十倍不止！”
“這……這怎麼可能！”
李長泱瞳孔驟然一縮，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她並非不信這位血衣將軍所言——
而是這話太重、太狠、太燙，重得壓塌屋樑，狠得割裂人心，燙得令人指尖發麻！
一旦訊息走漏，整個大唐必將人心浮動，坊市閉門，孩童不敢夜啼。
所有人都清楚，突厥鐵騎不是賊寇，是噬血的狼群，是踏碎城門的雷霆，是把活人釘在木樁上點火的瘋子！
若他們再度南下，大唐將不只是丟幾座城池——那是根基動搖，社稷傾危，山河失色！
眼下各道邊軍凋敝，糧秣告罄，連弓弦都缺三成；而西突厥己吞併東突厥全境，馬蹄踏過之處，草原伏首，部族歸心，兵鋒之盛，前所未有。
想贏這場仗？
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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