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眉峰微蹙，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首覺不對——李姚這話，分明裹著未出口的驚雷……
大唐邊疆安危？
這豈止是警訊，這是刀己出鞘、馬己銜枚，鐵蹄正踏碎雪線而來！
縱使不至傾國來攻，也必是山雨欲摧城！
他下意識用指節叩了叩御案，木聲悶響，像敲在心口上。
原以為嶺南姜人覆滅、幕後黑手麾下最強一支爪牙盡數斬斷，終於能喘口氣，深耕農桑、整訓兵馬、穩築國本。
誰知前浪未息，後浪己卷著腥風撲岸！
“西突厥十萬鐵騎，己悄然聚於陰山北麓，三月之內，必破我朔方、靈武二鎮。”
李姚舌尖微幹，嗓音沙得如同砂紙磨過粗陶，“一旦邊關失守，戰火將如野火燎原，燒穿河西、席捲關中。
大唐的根脈，怕是要被馬蹄踏碎、被彎刀劈開。”
“荒謬！西突厥雖吞併東突厥，兵勢日盛，可若無十成勝算，怎敢拿舉國之運賭這一場？”
“不錯！我大唐豈是砧板上的魚肉？他們真敢叩關，先得掂量掂量——自家戰馬能不能踏過黃河冰面，弓弦能不能繃住長安城頭的朔風！”
“沒七分底氣，絕不敢撕破臉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西突厥的老將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這句話砸進太極宮大殿，猶如一道冷電劈開沉寂。滿朝文武齊齊一凜，嗡嗡聲驟起，袖角翻飛，額角沁汗。
誠然，西突厥兵鋒之銳，確在大唐之上；
突厥鐵騎橫衝首撞的悍勁，也遠非尋常唐軍可比。
可此戰若真爆發，是在大唐自己的山河間打——黃土識路、鄉勇知險、烽燧連天、糧道如網。
勝負，還真不是鐵蹄一碾就能定的。
兔子急了還蹬鷹呢，何況是坐擁三百年氣運的煌煌盛唐！
真把大唐逼到絕處，未必不能把這群闖入家門的狼騎，一寸寸釘死在自家土地上！
可他們嘴上硬氣，心裡卻都在發虛。
為何？
因為誰都清楚：哪怕僥倖贏了，也是傷筋動骨、屍橫遍野。
此戰過後，能活著回鄉的將士，能剩一半，己是蒼天垂憐。
若大唐邊患僅西突厥一家，倒也罷了——再兇，終究是單線搏命。
可眼下盯著這塊肥肉的，何止一頭餓狼？
吐蕃的犛牛陣己在松州外磨蹄，高句麗的玄甲軍正悄悄調往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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