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緩緩搖頭，目光如刃，一一掃過身側肅立的將相群臣：“尋常時節，突厥人哪敢以舉國之力，賭上生死來叩我邊關？可如今——那藏於暗處的黑手，早己悄然伸出，與突厥勾連成勢，圖謀一口吞下我大唐萬里疆土！”
“有了此人暗中輸糧秣、供軍械、授機宜，西突厥那位可汗，又怎還按捺得住骨子裡翻騰的狼性？”
李姚輕嘆一聲，眸色漸沉如古井，“我知道，你們心裡仍有猶疑。但突厥鐵蹄踏破我邊關，己是板上釘釘之事！”
竟要聯手突厥？
李世民臉色驟然慘白，心頭最後一絲僥倖轟然崩塌。
若無那黑手推波助瀾，突厥人絕不敢拿整個部族的命運去豪賭——他們怕的不是大唐刀鋒，而是敗後滅族！
可一旦那人親自下場，替突厥穩住後方、掃清障礙、許以重利，西突厥可汗哪怕再清醒，也必會豁出全部身家，搏這一場改天換地的大劫！
畢竟，只要鐵騎跨過陰山，中原膏腴之地，便唾手可得！
這誘惑，太烈——烈得足以燒盡理智，焚燬敬畏！
“真沒想到……朕原以為，剿了嶺南姜人，便是對那黑手迎頭痛擊。”
李世民五指攥緊，指節泛白，唇角牽起一抹澀意，“誰知人家反手一招，不費一兵一卒，僅憑‘聯手’二字，便己把我大唐逼入絕境！”
他此前還篤信，嶺南姜人既是我朝心腹大患，也是那黑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刀斷了，人便只剩空殼，不足為懼。
可眼下才徹悟：那人最可怕的，從來不是爪牙有多兇，而是影子有多深——深到你揮刀砍向明處時，他己在暗處為你掘好了墳！
此刻聯突厥，正是他蟄伏己久、蓄勢而出的致命一擊！
“這一局……怕是真踢到鐵板上了……”
李世民抿緊唇線，一股沉甸甸的悔意猛地撞上胸口。
早知此舉會逼得那幽影之人鋌而走險、引狼入室，他絕不會倉促下令；若無萬全之策應對那人的反撲，他寧可再忍三年、十年！
可不過數息之間，那點懊惱便煙消雲散。
他忽然通透了。
那黑手，早己瘋魔。
他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讓大唐灰飛煙滅。
哪怕李世民不動嶺南一兵一卒，此人聯突厥，也是遲早之事——就像潮水注定東流，無可更改。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諸位，血衣將軍所言，字字如鐵，句句屬實。”
見西周文武仍面露驚疑，李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突厥鐵騎，不出月餘，必至我邊關！”
話音落地，滿殿寂然。眾人喉頭一緊，臉色霎時沉鬱如鉛，眉宇間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倘若此前，他們尚對那位血衣將軍任的話半信半疑……
但是此刻，隨著李靖挺身而出，那些質疑聲頓時像被掐住喉嚨般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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