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抱拳,聲線沉實有力:
“臣請陛下即刻佈下眼線,盯緊長安城內每一處異動。哪怕攔不住他派人北行,也要盡全力拖住時間,為我軍備戰爭取喘息之機。”
李世民聽罷,重重一點頭,面色肅然:“此事朕本就要辦,不勞將軍提醒。除此之外,還有何所需?”
“還有一請——此戰,臣願獨擔統帥之責。其餘諸將,請留駐長安,不得染指邊關戰事。”
李姚輕輕撥出一口氣,目光如淵,愈顯幽邃。
此戰,他不僅要迎戰來勢如潮的突厥鐵騎,更要時時提防那躲在暗影裡、伺機而噬的幕後黑手。
所以,他心裡,其實並無十足底氣。
倘若李世民另遣幾路兵馬隨他出徵,此人能否活著踏回長安,真就懸在一線之間。
若他此番戰死沙場,長安尚有其餘將領坐鎮,縱然擋不住突厥鐵蹄狂飆,至少也能護住城池不失。
只要長安不陷,大唐的根基便未被突厥連根掀翻。
大唐,便仍有翻身再起的餘地。
可一旦長安失守——所有一切,便真的煙消雲散……
“為何如此?”
李世民舌尖輕抵上顎,雖開口發問,心底卻早己浮現出答案。
“若諸將留守長安,哪怕微臣戰歿於突厥刀鋒之下,大唐尚存火種。”
李姚靜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字字鑿進青磚:“
可若他們盡數隨我赴死,沒了這些柱石統兵,長安能不能守住最後一道門,怕是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這話只有一層意思——
長安,容不得半點閃失!
突厥鐵騎可以踏碎涼州、碾過靈武、焚燬朔方,但絕不可跨過渭水一步,更不準叩響朱雀門!
長安若破,大唐便如斷脊之龍,再難騰空。
他這般孤身赴險,還藏著一層深意:
其餘將領協戰非但難助其勢,反倒牽扯手腳、束手束腳。
一人執掌全軍迎敵,反倒能放開手腳,快刀斬亂麻。
話音落下,李世民肩頭驟然一顫,唇角牽出一抹苦味極重的笑。
他又怎會聽不懂?這位血衣將軍,是把大唐的命脈攥在自己手裡,寧可捨己,也不肯拿國運去賭!
換作旁人領兵,定是傾巢而出、廣調精銳——有多少兵就帶多少,有多少將就用多少將。
可眼前這位,偏不為自己活命盤算,只替山河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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