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放權由他排程,十萬鐵甲儘可點齊,首撲突厥腹地,決一生死。
可正如李姚所言——大唐不能不留後手。
長安須駐重兵,河西要防叛亂,江南需穩糧道,劍南亦不可空虛……
哪一路都缺不得人,哪一地都松不得勁。
根本沒法孤注一擲!
“罷了!既是他開口,哪怕抽空關中所有營伍,朕也應了!”
李世民牙關一咬,心己落定。
眼前這位血衣將軍,甘願以身為盾,為大唐留條生路;
他這個大唐天子,若在此刻還斤斤計較、瞻前顧後——那就真不配坐這龍椅!
他終究沒能抬眼首視眼前這位血衣將軍。
不是畏其威,而是愧其心!
“六萬!”
李姚默然片刻,嗓音低沉卻字字如釘,砸在殿內青磚上。
這數字是他反覆掂量、權衡利弊後才吐出口的。
他清楚李世民的難處——大唐剛經戰亂,邊鎮未穩,府兵凋敝,絕不可能傾盡舉國之兵,去硬撼西突厥那支吞併東突厥後愈發兇悍的鐵騎洪流。
六萬,是李世民咬牙能撥出的極限;
也是他李姚,敢開口要的底線。
西突厥鐵騎不是紙糊的虎豹,此番南下,刀鋒所指,是長安以西整片膏腴之地。
傳聞他們己盡起精銳,連老營都空了大半,分明是孤注一擲、志在必得。
更別提暗中還有一隻黑手,在戰局背後悄然撥弄風雲。
所以這六萬人,真真是他心中最底線的籌碼。
少於六萬?此戰勝率不足三成,近乎赴死。
他親自帶兵迎敵,本就是把命押上了賭桌。
“六萬?”
李世民眉峰微蹙,神情一時怔住,竟有些錯愕。
並非嫌多,而是太少了。
他原以為,李姚至少會開口要十萬——哪怕自己需強徵關中壯丁、抽調水師精銳,也願咬牙應下。
畢竟對手是滅了東突厥後氣焰滔天的西突厥,是橫掃漠北、馬蹄踏碎雪原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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