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血衣將軍,是他胸口一道未愈的舊疤,每一次翻身都滲血。
此人遠非尋常將帥,而是毒蛇藏於霧中,笑裡淬著寒鋒。
若這次仍留餘地,哪怕背後有那位大人撐腰,他也難保這唾手可得的天下,不會再度滑脫掌心。
“十萬鐵蹄之下,大唐必跪!自此山河改姓,再無‘大唐’二字,唯我西突厥,橫壓九州,睥睨西海!”
望著烏古木斯眼中燃燒的赤焰,陸獸安胸腔一熱,深深吸進一口凜冽寒氣。
上回徵唐,受辱的何止烏古木斯一人?
他陸獸安,同樣被那血衣將軍當眾羞辱——臉面被按進泥裡,靴底碾著顴骨來回拖拽。
更狠的是,那人竟俯身啐了三口濃痰,正正落在他額角眉心。
那一日,他陸獸安的臉,真真正正,被踩進了塵埃最深處。
但是此刻,這些屈辱,他終於能親手擦淨!
只要可汗麾下十萬突厥鐵騎踏破大唐邊關,那個血衣將軍,便註定要墜入萬劫不復!
他倒要瞧瞧,真到了那一日,那血衣將軍還敢不敢在他眼前耀武揚威、橫衝首撞!
“下去籌備吧。具體從哪處撕開大唐防線,還得等長安那位大人傳來的密令——沒拿到準信,本汗不會輕動一兵一卒。”
烏古木斯目光沉靜,掃了一眼垂手而立的陸獸安,聲音低緩卻不容置疑。
若擱從前,他早揮鞭指北,隨意擇地叩關。
可如今不同了——長安那位大人暗中鋪路,情報如刃在鞘,訊息如雷在雲。貿然出兵?無異於矇眼闖刀陣。
“是,可汗!”
陸獸安重重頷首,轉身大步而出,靴底踏地竟隱隱帶起幾分躍動的節奏。
他心知肚明:這一回,是他翻身雪恥的唯一良機。
錯過今日,再等下次?怕是十年八年都未必再有。
用“遙不可及”西字形容,半點不虛。
須知大唐可不是軟柿子!
時日越久,在血衣將軍統率之下,大唐軍鋒只會愈發凌厲、愈發森然。
到那時,攻守之勢或將逆轉——不再是突厥鐵騎叩關南下,而是大唐虎賁長驅西進,首逼西突厥王帳!
望著陸獸安遠去的背影,烏古木斯眯起雙眼,視線越過帳門,投向遠方蒼茫草原,眸光漸次幽深。
他心底早己按捺不住。
恨不得即刻斬落血衣將軍頭顱,用滾燙鮮血與冰冷首級昭告天下:他烏古木斯,才是這萬里疆域真正的主宰!
一個區區血衣將軍,竟敢在他這位西突厥可汗面前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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