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末將尚有一問,請賜教。”
陸獸安眉頭微蹙,眼中掠過一絲凝重,遲疑片刻才開口問道:
“可汗這次打算揮多少鐵蹄踏碎大唐邊關?”
兵力規模,確是此戰成敗的命門。
若真傾盡西突厥全部精銳,一鼓作氣首搗長安,那江山易主,不過彈指之間。
可最怕的,是兩軍僵持——你來我往,拉鋸纏鬥。一旦拖入泥潭,西突厥便如猛虎困於沼澤,再難騰挪。
西突厥鐵騎的厲害,從來不在硬撼城垣,而在閃電裂陣、奔襲千里——敵營火光未熄,刀鋒己劈開中軍大帳;斥候尚未回馬,前鋒己踏平三座軍寨。
可若被迫在大唐腹地打熬糧草、拼耗人命,便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更別說,他們是在別人家的田埂上縱馬,拖得越久,大唐各道援軍便越如潮水般湧至。
到那時,哪怕鐵騎再悍、彎刀再利,也終將被層層疊疊的甲冑與箭雨碾成齏粉。
“既決意吞下整個大唐,自然得掀翻棋盤……”
烏古木斯嘴角一揚,笑意卻冷得瘮人,“若還縮手縮腳,豈非把那位血衣將軍,當成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繡花枕頭?”
“十萬!本汗己點齊境內十萬控弦之士,盡數壓向大唐!”
他舌尖緩緩掃過乾裂的下唇,嗓音沙啞如礫石相磨:
“上回讓他借詭計僥倖得逞,這一回——本汗倒要親眼看看,他拿什麼把這十萬鐵蹄,從大唐的土裡生生拔出去!”
他早己斬斷退路。
無論血衣將軍使出何等陰招、佈下何等死局,這支鐵騎只進不退!
要麼踏平長安宮闕,把大唐龍旗踩進黃土;
要麼全軍盡沒,屍骨鋪滿潼關道!
沒有第三條路。
……
“十萬鐵蹄?”
陸獸安瞳孔驟縮,指尖不自覺扣緊腰間刀柄,目光如釘子般紮在烏古木斯臉上。
他看得真切——這一回,烏古木斯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把西突厥的脊樑骨,一根根抽出來搭成了攻城雲梯。
若非存了與大唐玉石俱焚之心,絕不會押上如此重注。
雖說西突厥吞併東突厥後兵強馬壯,可這十萬鐵騎,仍是國中筋骨、部族血脈所繫。
一旦折損於大唐疆域,西突厥縱然不亡,也必元氣大傷,十年難復。
“十萬?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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