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料到——眼前這黑衣人，竟敢當面掀開這道結痂的舊疤！
這是徹頭徹尾的蔑視！
把他堂堂西突厥可汗，當成路邊任人呵斥的奴僕？
純屬送命！
黑衣人卻紋絲不動，面色沉靜如古井，唇邊連一絲波瀾都未泛起。
他先前故意點出血衣將軍，本是想抬高那位大人，將雙方置於對等之位。
可眼下，烏古木斯己瀕臨暴怒的臨界點——若再開口撩撥，哪怕把大人捧上天，這場合作也註定崩裂如沙塔。
“合作……本汗應了。”
片刻沉默後，烏古木斯喉結滾動，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怒火仍在胸中翻湧，但他比誰都清楚：血衣將軍不是虛名，而是實打實踏平過三支突厥狼騎的煞神。
單憑西突厥鐵蹄，想啃下大唐這塊硬骨頭？無異於以卵擊石。
要贏，非得借那位大人的手不可。
可答應歸答應，他心底早己燒起一把毒火——
此戰若勝，血衣將軍必須死；
那些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一個都不能活！
不光是那位大人，連他麾下所有黑衣人，統統得碾進黃沙裡，喂禿鷲！
只因眼前這人，己親手點燃了他的殺心。
大唐查不出幕後黑手？
那又如何！
他西突厥可汗，偏要掀翻長安城的磚瓦，掘地三尺，血洗九坊！
不信漫天血雨之下，還揪不出那隻縮在陰溝裡的毒蠍！
“本汗——是你這些鼠輩，隨隨便便就能招惹的？”
他重重吸進一口氣，聲音低啞如砂礫刮過鐵甲。
“合作愉快。”
黑衣人嘴角微揚，抬手遞出一掌。
他當然聽得出烏古木斯話裡的殺機，可那又如何？
他要的，不過是這一句準話。
烏古木斯己點頭，大人交代的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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