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快講，有事快辦，別在這兒耗本汗的時辰！”
烏古木斯斜睨一眼，目光如刀刮過那人全身，胃裡泛起一陣膩煩。
他對這些陰溝裡鑽出來的老鼠，早憋了一肚子惡氣。
整日縮在黑袍底下，活像見不得光的屍傀，生怕露半寸皮肉。
若非那位大人確實在軍械、糧道上幫過實忙，又確鑿拿不準血衣將軍那柄刀有多快——他連掀簾子的力氣都懶得使！
“見過可汗。”
黑衣人垂首斂目，語調平緩，字字斟酌。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位西突厥可汗，就是他命懸一線的繩結。
此番若說不服他發兵攻唐，那位大人饒不了他，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耳朵塞驢毛了？本汗讓你——有話趕緊吐出來！”
烏古木斯猛地一掌砸在案上，震得銅壺嗡嗡作響，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他真受夠了這些陰溝老鼠的拖沓勁兒！
連開口說話，都要捻著嗓子繞三圈！
“此次奉大人之命前來，正是為與可汗共議伐唐大計。”
黑衣人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如鐵：
“大人親口許諾：只要可汗起兵東征，大唐萬里疆土，盡數歸您所有。”
“此諾千真萬確，請可汗細思——錯過今朝，再想叩開大唐國門，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頓了頓，他又急補一句，語速微快：“大人所求，唯有一樁：血債血償。江山社稷？他連多看一眼都嫌髒手。可汗儘可放心。”
烏古木斯聽完，嘴角一歪，臉上浮起一層難以言喻的怪異神情。
靜默數息，他忽然仰頭爆笑，笑得前仰後合，一手捶地，一手首指黑衣人，眼裡全是譏誚。
黑衣人眉心悄然一蹙，喉結微動，卻沒發出半個音。
這反應，太反常了。
若烏古木斯當場拍案拒斥，他反倒踏實——這事本就該反覆推敲。
若嫌籌碼不夠重，他兜裡還備著更燙手的底牌。
可汗卻一手按著肚子，仰頭狂笑，這笑聲裡究竟裹著幾層意思？
這位西突厥的可汗，話裡藏的到底是試探、嘲弄，還是赤裸裸的輕蔑……
黑衣人喉頭一緊，心口像被攥住又鬆開，忽上忽下，懸在半空。
他早知勸說西突厥出兵絕非易事，卻萬沒料到，竟難到這般地步——比刀尖舔血還險，比寒夜渡河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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