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東突厥己吞入腹，東西二部盡歸一統；西突厥鐵騎橫掃草原，軍勢如潮，兵鋒所指，諸國俯首。
他與那位大人，早己不是平起平坐的盟友，而是對方低著頭、捧著禮、登門求他點頭！
所以，他無需遮掩，不必迂迴，更不必留半分顏面——
因他身後站著的，是足以碾碎鄰邦脊樑的西突厥！
黑衣人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指節泛白，臉色陰得能滴出墨來。
烏古木斯沒明說一個“鄙”字，可那股子輕慢，卻像針尖扎進耳膜，刺得人骨頭髮麻。
若非此事幹系重大，牽動全域性，他早甩袖而去，再不與此人多費半句唇舌！
“本汗知道你心裡憋著火——可你得記清一點：這次，是你主子求著本汗出兵。”
烏古木斯慢悠悠拍了三下手，姿態閒散，語氣卻似壓著千鈞重石：
“說吧，你家大人，到底能給西突厥什麼實打實的好處？若拿不出叫人眼前一亮的籌碼，這一仗，免談。”
他心底早燃著一把火，燒得喉嚨發乾——出兵大唐，他等這一天太久。
可眼下這送上門的肥魚，不刮鱗、不放血、不取膏腴，豈非暴殄天物？
若不從那位大人身上剜下幾塊硬肉，他連覺都睡不安穩！
“大人親口許諾：只要可汗應允出兵，這些年暗中積蓄的精銳、糧秣、戰馬、斥候，盡數調撥，助可汗一舉擊潰大唐！”
黑衣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聲音穩得像凍過的鐵：
“如今的大唐，就像熟透墜枝的果子，風一吹就落——可汗心裡，真沒數？”
“若錯過此時，等它緩過氣來，兵強馬壯、府庫充盈，那時您就算傾盡西突厥所有兒郎，怕也啃不下一塊硬骨頭！”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瘮人：
“更何況——大唐陣中，還立著那位令您聞之色變的血衣將軍。沒有大人的策應與牽制，您真以為，能勝過他麾下那支見血不退的鐵軍？”
“就算僥倖贏了，西突厥也必元氣大傷，屍山血海堆出來的勝仗，可汗，您真想要？”
烏古木斯臉色漸沉，眉峰越鎖越緊。
黑衣人卻輕輕一笑，神情平靜得像湖面無波。
起初他確有幾分忌憚——怕這可汗真拒不開口。
可此刻他己看清：此人比誰都饞那塊大唐膏腴，剛才那番話，不過是把價碼吊得更高些罷了……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低頭？
沒錯，是大人主動開口求援。
可這並不意味著，此人就能蹬鼻子上臉，把大人當個可隨意呵斥的奴僕使喚！
論分量，論根基，論隱於暗處的勢力——大人，半點不輸眼前這位西突厥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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