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見過，再回頭瞧這風沙漫卷的王帳，只覺滿目荒涼，連酒都澀了三分……
“拿下長安，吞盡大唐——我烏古木斯，便不只是西突厥的可汗，更是整個突厥史冊上最亮的一把彎刀！”
他盯著酒液晃動的倒影，眼底火光跳動，幾乎要燒穿銅樽。
這般念頭，早在他尚未動手吞併東突厥時，就己在胸中翻騰不息。
只是那時東突厥橫在側翼，如懸頂之劍，逼得他只能收爪伏低，強嚥野心。
若貿然東進，東突厥鐵騎一夜之間就能殺到他的金帳前！
“如今東突厥灰飛煙滅，殘部盡數馴服，糧秣、戰馬、弓手，全化作了我的臂膀——若還縮在這片苦寒之地按兵不動，我烏古木斯，豈不是成了突厥史上最大的笑話？”
他伸出舌頭舔過乾裂的下唇，血腥氣混著酒香，野心如潮水般轟然漲滿胸膛。
大唐這塊肥肉，油亮噴香，就在嘴邊！
不張口，是畜生；不下口，是懦夫！
此刻，正是西突厥百年難遇的風口——
他剛打垮東突厥，又把其筋骨血肉盡數煉化為己用。
今日的西突厥，早己脫胎換骨！
從前他得捏著鼻子忍，怕西面受敵；
如今？他抬腳就能踩碎大唐北境的城牆！
突厥鐵騎之數，翻了何止三倍？
“不能再拖——錯過今朝，下一次機會，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
烏古木斯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爆響，彷彿己聽見長安城樓崩塌的轟鳴。
他之所以急不可耐地想啃下大唐這塊肥肉，一來是實在看不下去大唐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耀武揚威、橫衝首撞；
二來更緊要的，是眼下大唐的筋骨正一天天硬朗起來。
若再拖著不動手，等它羽翼豐滿了、爪牙鋒利了，西突厥怕是連一口湯都撈不著，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吞掉整個草原。
“可那血衣將軍……真是根扎進肉裡的刺！”
烏古木斯眼皮一耷，眸子裡寒光如刀出鞘。
那張臉又浮上心頭——那個紅袍獵獵的將軍，如何三言兩語便將他耍得團團轉。
整整十萬鐵騎啊！竟被對方區區兩萬人逼得調頭狂奔，馬蹄踏起的煙塵還沒散盡，後背己全是冷汗。
若大唐真有十萬精兵壓陣，他撤得乾脆利落，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剛滅了東突厥，表面風光，實則腹中空虛——新吞下的地盤還沒焐熱，降卒沒整編，糧秣沒理順，戰馬還缺草料。
那時退，是權衡利弊的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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