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剛探來的密報——嶺南姜人覆滅後，李世民己親封那位血衣將軍為冠軍侯。”
階下黑衣人額角沁汗，頭壓得極低，聲音發緊。
“冠軍侯？呵……好！真好！”
上首那人猛地攥緊扶手，指節泛白，嗓音卻陡然壓得極低，像毒蛇貼著耳骨遊走。
他氣得發抖——不是因封侯之榮，而是因那頂金冠，是用他麾下最悍的嶺南鐵騎堆出來的！
血衣將軍踏著姜人屍山登階，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
為收服姜人，他耗盡心力，折損親信，甚至以秘術飼其兇性……
如今，全被一刀斬斷，灰都不剩。
沒了這支獠牙，他縱有千般手段，也難再撕開大唐鐵壁。
單憑他一人，掀不起滔天巨浪；就算暗中攪動風雲，那血衣將軍提槍策馬而來，照樣能碾碎他所有算計。
良久沉默後，那人忽地抬手捂住額頭，喉間迸出一陣越笑越尖、越笑越啞的嘶聲——
像野狗在月下啃噬自己的骨頭。
他眼下只惦記一件事——借他人之刀，劈碎整個大唐，讓血火吞沒昔日的榮光，徹底了結那刻骨銘心的舊恨！
突厥！
這一回，無論使出何等手段，他都必須逼突厥揮師南下，踏破大唐邊關，燃起焚天戰火。
倘若突厥再度推諉敷衍，不肯發兵，那麼復仇便真成鏡花水月，永無盡頭。
畢竟，大唐一日強盛一分，國勢便如春潮奔湧，愈發不可遏制。
再拖下去，等大唐鐵騎碾過草原、軍械壓垮馬背，那時別說雪恥，連藏身於風沙背後的影子，怕都要被搜刮殆盡——能不被揪出來，己是老天開恩。
“此番，哪怕傾盡所有，也要把突厥拉上戰車！”
那位大人指節攥得泛白，指甲深陷掌心，喉間低語如刀鋒刮過石面。
他豈不知突厥狼子野心，早己覬覦中原膏腴多年？可那又如何？他眼中沒有疆土，沒有權柄，只有一團燒穿胸膛的烈焰——復仇！
只要突厥肯舉刀，哪怕將整座長安城連同九州山河盡數奉上，他也甘之如飴！
哪怕死在突厥彎刀之下，只要看見大唐宮闕崩塌、龍旗墜地，他便死而無憾！
“你們即刻啟程，趕赴西突厥——務必讓西突厥可汗烏古木斯點齊兵馬，叩關而入！”
那人眯起眼，瞳孔裡掠過一道淬毒般的寒光，“若空手而歸……就別活著回來。”
話音未落，階下黑衣人脊背一僵，渾身血液似被凍住，臉色霎時灰敗如紙。
他們比誰都清楚，完不成這樁差事，不是丟命那麼簡單——那是比千刀萬剮更瘮人的結局！
可西突厥可汗烏古木斯素來貪得無厭，胃口大得能吞下整條絲綢之路，想撬動他的心思，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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