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東突厥千里牧場、百座烽燧、數十條隱秘古道,全成了他的後院!
大唐邊軍再警覺,也防不住西面八方冒出來的刀鋒。
只要尋準一處鬆懈的缺口,他便能如黑潮破堤,首灌長安腹地!
“可汗高明。那我便在長安靜候捷報——願可汗旗開得勝,不負大人所託。”
一番殷切囑託。”
黑衣人頷首如鐵,唇角微揚,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還有一事,望可汗務必謹記——此番徵唐,縱有大人暗中襄助,亦萬不可輕敵。大唐,不是紙糊的邊關,更非砧板上的羔羊。”
“你儘可放心。”烏古木斯嗓音低沉如悶雷滾過草原,“這一戰,本汗必將傾盡西突厥之精銳!除留鎮腹地的哨騎與戍卒,其餘鐵甲重騎,盡數隨我踏破唐境!”
他緩緩點頭,語調凝重,字字砸在青磚地上。
其實,哪怕黑衣人一字不提,他心底也從未將大唐視作軟柿子。
那個血衣將軍,曾把他這個西突厥可汗逼得如驚弓之鳥,在朔風裡兜了三日圈子,連營帳都扎不穩。
如今再揮師東進,他嘴上硬氣,心裡卻沒底——萬一又被那血衣將軍掐住命門,牽著鼻子繞圈,豈不又成全了對方一樁傳奇?
不為別的,只因那人真似天降凶神:算無遺策,謀定而動;刀鋒所向,千軍辟易。
說是人間戰神,半點不虛!
若非此次背後站著那位大人,他就算咬牙出兵,也必步步設伏、夜夜巡營,絕不敢漏半分懈怠。
“既然可汗己有決斷,那我這顆心,也算落回肚子裡了。”
黑衣人輕輕籲出一口長氣,肩頭繃緊的筋肉悄然鬆開。
他先前確是懸著心——西突厥究竟從哪處撕開唐境?
如今大唐早己得了風聲,邊關烽燧日夜不熄,各州府兵馬齊整待命。
若撞上銅牆鐵壁般的防備,縱西突厥鐵騎再悍,想啃下大唐這塊硬骨頭,也得崩掉幾顆牙。
可聽烏古木斯一席話,他心頭最後一絲陰雲也散了。
吞併東突厥之後,西突厥控扼的隘口、古道、荒原、河谷,數都數不清。
說句難聽的,連烏古木斯自己都未最終定下主攻方向,大唐那些斥候、節度使、樞密院,又怎能未卜先知?
“若可汗再無吩咐,我這就動身,面稟大人。”
黑衣人拱手一笑,腳步己隱隱生風。
此刻他只想快馬加鞭,把這樁勝券在握的訊息,親手遞到大人案前。
“去吧。”烏古木斯抬手一拍案几,聲如裂帛,“少則三五日,多則半月,我必率鐵騎叩關!盼你家大人,莫誤了時辰。”
目送黑衣人身影消失於帳簾之外,陸獸安緩步上前,垂首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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