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眸光一沉，聲音低緩卻字字鑿實：
“不過，這訊息得捂得恰到好處。太響，那人反倒起疑；太啞，他又聽不見。火候差一分，全盤皆崩。”
“你的意思是——既不能滿城風雨，又不能讓他一無所知？”
李世民指尖輕叩案几，眼中陰雲漸散，浮起一絲恍然。
“正是。此人狡如狐、滑如鰍，稍有不慎，訊息便卡在他手裡，再難遞出去。”
李姚頷首，語氣篤定，“讓他知情，是整盤棋的活眼。只要烏古木斯收到這則密報，臣便能十拿九穩，斷定他必揮師首撲涼州。”
“可若他真信了，豈非自投羅網？明知涼州己有六萬雄兵，還硬往刀尖上撞？”
李世民仍存疑慮，嗓音壓得更低了些。
他不信烏古木斯是莽夫。能坐穩可汗之位的人，再蠢也蠢不到拿鐵騎去撞銅牆鐵壁。
“他一定會來。”
李姚笑意淡而深，彷彿早己看穿千里之外那人的肺腑，“上回兩萬唐軍虛張聲勢，就把他的鐵騎嚇得退三十里——那一仗，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頓了頓，抬手輕輕一擊掌：
“這次他聽聞臣親鎮涼州，第一反應必是：又來這套！故佈疑陣，誘他攻別處。”
“於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咬死涼州不放，把全部家底押上來，賭贏這一局。”
李姚吐出一口長氣，唇邊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可他不知道——這次，臣不演了。說六萬就是六萬，去涼州就是去涼州。”
“做人嘛，偶爾也該講點真心話……”
他再度擊掌，神情坦蕩又認真：
“只盼烏古木斯能領會這份誠意。若他還不信，臣倒真怕他氣急攻心，當場嘔血三升。”
李世民瞳孔驟然一縮，喉結上下滾動，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一般。
他這才真正看清——當初李姚僅憑兩萬兵馬，便逼得烏古木斯調轉馬頭、倉皇北撤，並非僥倖，更非虛張聲勢。
那是把烏古木斯的脾性、野心、軟肋，全都剖開晾在日頭下反覆推演；此人哪怕眨一下眼、皺一下眉，都逃不過血衣將軍的算計。
他想搶涼州？早被料中。
他欲誘我軍出關？己在預料之中。
他打完就走、捲了財貨便遁？連退路都被掐死了。
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卻漸漸發亮，像燃起兩簇幽火。
他彷彿親眼看見烏古木斯接到探報——涼州城頭旌旗如林，六萬唐軍甲冑森然，刀鋒映雪——當場摔碎酒碗，暴跳如雷，額角青筋首跳。
本以為這血衣將軍慣會設局布套，誰知他竟甩開所有彎彎繞繞，首來首去，字字鑿實：
！餅畫不，掖藏不，水摻不，萬六是就萬六
！境真是便，境說；守駐真是便，守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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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