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未卜先知。
只是把烏古木斯翻來覆去看了三年：此人驕狂成性，聽不得逆耳之言，受不得半點折辱，更容不得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
他越是自負，破綻就越赤裸。
只要掐準這一條命門，他下一步往哪撲、往哪撞、往哪栽，便如掌上觀紋。
“朕……信你了。”
李世民頓了頓，目光沉靜下來，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
此前他心中尚存三分猶疑。
可此刻，那點疑雲己散得乾乾淨淨。
若連這個把烏古木斯脾性摸得比他自己還熟的血衣將軍都贏不了突厥鐵騎，那滿朝文武，誰還能扛起這面戰旗？
李姚垂眸不語，指節微微泛白。
他雖己鎖死西突厥主攻方向，卻遠未到鬆一口氣的時候。
此番帶出的七萬大軍，表面浩蕩，實則捉襟見肘——
三千白馬義從是精銳，可其餘六萬七千人，多是新募之卒，缺甲少刃，陣列未熟。
七萬……
聽著唬人，可在西突厥傾巢而出的十餘萬鐵騎面前，不過是一道薄冰，稍一用力，便裂痕縱橫。
縱有三千關寧鐵騎為刃，白馬義從為鋒，也難填這懸殊如淵的實力溝壑。
“天平未必永遠傾斜。”
李姚攥緊拳頭，骨節咔響，眼中沒有半分退意，只有一股滾燙的狠勁燒得發亮。
三年前幽州城破，屍堆如山，他帶著殘兵死守斷牆，箭盡則持刀，刀折則以拳，拳爛則以齒咬——從未後退半步。
今日西突厥再臨，他胸中燃起的，不是懼，而是火。
是寧可血流盡，也不讓敵騎踏過一寸大唐山河的烈火。
他，確確實實死過一回了。
徹徹底底嘗過魂飛魄散的滋味……
此刻，西突厥哪怕再強橫霸道，他也只撂下一句話——
想踏進大唐疆界？先踩著他的屍身過去！
“若真踩不過來……倒下的，就是你們西突厥的鐵蹄！”
李姚眼皮微斂，嗓音低沉，卻像刀鋒刮過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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