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血衣將軍鎮守涼州”這則密訊，精準遞到幕後黑手耳中，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事？
他根本不知太極宮內誰是對方埋下的暗樁；更不敢貿然放風，生怕一步踏錯，反被對方識破是餌——
倘若訊息在長安滿城傳開，倒還容易些。
那人只需稍加打探，便知李姚己率軍西去。
難就難在：這訊息不能明著散，只能暗中淌。
一旦傳得人盡皆知，以那黑手的多疑本性，立時便會警覺——
繼而思量：為何偏偏此刻放出？是不是誘敵之計？會不會是調虎離山？
若他心生疑竇，遲遲不報烏古木斯……甚至反將一軍，把假情報回敬過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李世民指尖按住太陽穴，輕輕揉了兩下，喉間滾出一聲低嘆：“這盤棋，得親手布，還得親手捂熱了再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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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一日光陰悄然滑過。
長安幾處深宅幽院，簷角積塵，鴉聲不聞。
“你說——李世民己令血衣將軍，領六萬精兵，首撲涼州？”
那大人倏然轉身，面如寒鐵，聲似雙刃。
他仍不敢信，自己竟如此輕易，就攥住了大唐真正的兵鋒所向。
血衣將軍何等老辣？多少次設伏斷糧、詐降誘敵，連西突厥斥候都折在他手裡。
如今這般坦蕩亮出底牌……反倒叫人脊背發涼。
怕就怕，這“底牌”底下，早埋好了鉤鐮與火油。
怕就怕，李姚正蹲在涼州城頭，靜候烏古木斯的鐵騎，一頭撞進那早己張開的網眼裡。
“千真萬確，絕無虛言！”
黑衣人垂首躬身，袖口微揚，唇角浮起一絲掩不住的得意，“訊息出自太極宮內線之口——眼下整個長安，除了李世民本人，唯您一人知曉這支唐軍的真正去向。”
那人手指頓在案上，一下，又一下，叩得極輕，卻像敲在人心坎上。
他沉默良久，眼底翻湧著遲疑與權衡。
這訊息，真是李世民失手洩出的？還是他親手捧來、燙手卻不得不接的毒棗？
若信了，轉頭報給烏古木斯——萬一是個圈套，西突厥主力一旦折損，他多年籌謀，頃刻崩塌。
他當然知道，六萬唐軍正面硬撼西突厥鐵騎，勝算渺茫。
可不怕一萬，就怕那萬分之一的意外——
畢竟，他費盡心機才撬動西突厥與大唐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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