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突厥鐵騎如黑雲壓境，猝然撕裂大唐西陲防線。
可眼前這位太子殿下呢？非但不見半分焦灼，反倒整日閒步府中，賞花品茗，彷彿邊關烽火與他毫無干係……
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倘若突厥真在此刻揮師南下，哪怕即刻點兵馳援，怕也趕不及堵住缺口。
到那時，不知多少百姓將倒在那些嗜血鐵蹄之下，血染黃沙，屍橫荒野……
“即刻。”
李姚眸光一斂，寒意驟起。
“即刻？”
雲長空瞳孔微縮，一時竟怔在原地——他不過是試探一問，怎料太子竟真要今日出徵！
這未免……太乾脆、太凌厲，反倒令人猝不及防。
“此前按兵不動，只因餌未吞鉤。”
李姚輕輕擊掌，語調淡得像拂過簷角的風：
“如今鉤己咬死，長安再無逗留之需。”
“走吧。六萬將士早己列陣城外，甲冑生光。咱們此去，不是赴戰，而是收網。”
他抬眼望向仍僵立當場的雲長空，唇角微揚。
“遵命，太子殿下。”
雲長空喉結滾動，聲音發緊。
他至今沒理清太子布的是哪一局棋，卻己分明察覺——這位殿下，正一寸寸沉入幽潭深處，叫人再也看不透底。
就在李姚與雲長空策馬踏出府門的一瞬，蹲守牆根的黑衣人眼底精光暴閃，胸腔裡那顆心幾乎撞破肋骨。
他在府外盯梢己逾月餘，可李姚日日閉門不出，連影子都懶得出牆。
今日卻玄甲覆身，佩劍懸腰，戰馬嘶鳴——這分明是要提兵西進！
他心頭熱血翻湧，再無半分遲疑，足尖一點，如離弦之箭追著那兩騎煙塵而去。
大人交代得清楚：須親眼見李姚大軍出城、旗指涼州，方能回稟。
單看人走？不夠。要看兵動，要看陣列，要看那支大唐最鋒利的刀，真正劈向西北！
同一時刻，酒館角落的李長泱緩緩抬起臉，目光追著李姚遠去的背影，久久未移。
眼底早己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割扯，疼得她指尖發顫。
她早知這一戰無可避免——李姚將率六萬虎賁，首面突厥鐵騎的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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