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同一條，落在黑手耳中是一味，在烏古木斯耳中，卻是另一副藥引。”
李姚聲音低而篤定：
“上回他被我兩萬伏兵嚇得倉皇退兵，顏面掃地，心頭那口惡氣，早憋成了火藥桶。”
“倘若他聽說本將軍親率兩萬精銳進駐涼州——你猜，他會作何想？”
李姚眯起眼，眸光如刃：“他只會認定，我又在設局、在誘敵、在等他自投羅網。依他那寧折不彎的性子，必會傾巢而出，首撲涼州！”
“可他絕想不到——這一回，我不藏、不繞、不騙。”
李姚頓了頓，語氣輕得像風拂過劍鞘：
“這一回，我就是明著來。”
他早把烏古木斯的脾性摸透了骨子裡——越見光明正大，越疑是陷阱；越見坦蕩無遮，越信是誘餌。
所以，他才敢堂堂正正揮師西進，連影子都不躲一下。
他篤定，烏古木斯就算把腦子想裂開，也絕不敢信：這一回，大唐太子，真就擺開陣勢，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場。
“……真誠一點？”
雲長空怔在原地，望著李姚的眼神，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原來所謂運籌帷幄，並非神機妙算，而是把對手的每一根筋、每一道褶，都看得清清楚楚。
烏古木斯在他面前，不是棋手，只是棋子。
再狡詐的狐狸，撞上一張早己鋪開的網，連掙扎的姿態，都寫在對方預料之中。
輕輕籲出一口長氣，雲長空眸光微滯，瞳孔深處泛起一陣恍然。他彷彿己看見烏古木斯聽聞涼州城內屯著六萬大唐精銳時，那張臉瞬間扭曲、青筋暴起、癲狂嘶吼的模樣。
說不定當場就氣得翻白眼、栽倒在地……
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人當猴耍！
“烏古木斯若真曉得涼州城裡埋著六萬鐵甲，怕是要跳腳砸帳、咬碎後槽牙。”
雲長空舌尖抵了抵上顎，心頭竟悄悄浮起一絲灼熱的期待。
眼下大唐與西突厥之間，實力懸殊仍如雲泥之別，可這並不妨礙他想親眼瞧瞧——那個不可一世的可汗，被徹底激瘋時是什麼德行。
“本將雖料中了烏古木斯的盤算，卻絕不能因此松半分弦。”
李姚眯起眼，嗓音低沉如繃緊的弓弦：
“此戰壓在肩頭的分量，重過千鈞。稍有閃失，便是山河傾覆。”
他心底始終懸著一根刺——
烏古木斯究竟會押上多少突厥鐵騎，踏進大唐疆界？
倘若只來十萬，縱然雙方戰力仍有差距，他亦有十足把握，以謀略、地勢、士氣，一寸寸扳回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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