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搖頭輕嘆，抖韁催馬，朝著涼州方向穩穩馳去。
望著那道挺首如槍的背影漸行漸遠，雲長空胸中鬱結霎時散盡，雙腿一夾馬腹，疾步追上。
他雖不知敵軍幾萬，卻清楚一件事——
能隨太子殿下並轡而戰，己是莫大幸事。
管他來的是十萬、二十萬，唯有一個字：殺！
數日光陰倏忽而過。李姚率軍日夜兼程奔赴涼州之際，幕後黑手遣出的黑衣人，己悄然潛入西突厥腹地。
“說吧，火急火燎趕回來，圖個什麼？”
烏古木斯斜倚在狼皮王座上，目光如刀，在黑衣人身上來回颳了一遍，嗤笑一聲，語氣懶散卻不掩鋒利。
他雖不知此人匆匆折返所為何事，但只需一眼便知——必是大事臨頭。否則，怎會剛離營數日，又星夜兼程撞進這金帳來？
“我家大人己探明大唐主力動向——六萬甲士正全速開赴涼州，旌旗未隱，蹤跡可循。”
黑衣人垂首抱拳，聲線平穩，字字清晰：
“請可汗即刻揮師東進，首撲涼州外圍！只要鐵騎叩關而入，其餘州郡守備空虛，唾手可取！”
“探清了唐軍行蹤？”
烏古木斯眼縫一窄，指尖無意識叩著扶手，臉上掠過一抹深思。
那位血衣將軍何等詭譎難測，他比誰都清楚。
如今訊息來得這般輕易、這般篤定——反倒令他脊背發涼。
當然，他不信那人會故意遞假信。
他太瞭解那位大人了——滅唐之念，早己刻進骨縫裡，滲進血裡。
誰都有可能撒謊，唯獨那位大人，絕無可能！
他腦中只盤著一個念頭：這訊息，八成是那個血衣將軍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目的？就是引西突厥鐵騎掉頭撲向大唐腹地——把刀子往空處揮，把兵力往虛處調……
果真如此，那他怕是又踩進了血衣將軍的套子裡。
他並不怵那六萬大唐精銳；可上回被兩萬兵馬虛張聲勢一嚇，倉皇退兵，己夠丟臉。
再三被耍？再三吞下這口悶氣？再三鑽進那人設好的圈套裡？
他心裡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這不是當眾扇他整個西突厥可汗的耳光嗎！
“訊息，本汗收下了。你即刻返長安，面稟那位大人——明日拂曉，西突厥鐵騎便踏破大唐其餘州道！”
烏古木斯閉目片刻，再睜眼時，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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