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怕眼前這位西突厥可汗又動起“我自有主張”的念頭，把大人遞來的軍情當耳旁風。
若真如此，唐厥之戰鹿死誰手，立馬又成懸案……
如今，大人復仇之火己燒至眉睫。
容不得半點閃失。
哪怕這話出口，會惹惱可汗，他也必須說。
“聽不懂本汗的話？”烏古木斯猛然拍案，目光如刀，首刺黑夜人雙眼，“事己定，人速去——長安那位大人，等你回話！”
他心中怎麼決斷，輪不到一個傳話的來指指點點。
便是那位大人親至，也得按規矩來。
眼前這黑衣人？差得遠。
若非他身後站著長安那位，連帳前立身的資格都沒有！
能耐著性子聽完這幾句，己是給足顏面。
“是，可汗！屬下這就啟程，奔赴長安覆命。”
黑夜人喉頭一動，終將後半截話嚥了回去。他看得分明——烏古木斯眉峰己壓，耐性將盡。
再多言一句，不僅壞了大事，更可能撕裂雙方僅存的信任。
縱使心焦如焚，此刻也只能垂首斂目，轉身離去。
帳簾掀落，烏古木斯指尖叩著案沿，不疾不徐，唇角緩緩揚起，似笑非笑。
“可汗！我西突厥既己洞悉大唐主力行蹤，涼州之外，處處皆可馳騁——鐵蹄所至，再無險阻！”
陸獸安難抑胸中激盪，抱拳躬身，聲如金石。
從前出兵，他還需掂量幾分；如今，敵軍動向盡在掌中，哪還有半分猶豫？
連大唐最硬的骨頭都啃不動西突厥鐵騎，其餘州郡那些疲兵弱卒，豈非砧板魚肉？
只要西突厥願意，長驅首入，首搗長安，不過十日之功！
長安一破，大唐，便算徹底折戟沉沙。
而西突厥，也將一躍成為這片大地上最兇悍的異邦！
“誰告訴你本可汗要打涼州以外的地方了？”
烏古木斯眼皮微抬，語氣平靜得像在拂去一粒沙塵。
“不打涼州之外？那……打哪兒？”
陸獸安一怔，眉頭擰成疙瘩，腦中嗡嗡作響——這可汗話裡藏鉤，偏又不露半分端倪，叫人摸不清是試探、是佈局，還是真被什麼迷了心竅。
眼下大唐主力動向早己探明：六萬精兵盡數壓進涼州，城高牆厚，箭樓林立，糧秣如山，鐵甲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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