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一日悄然過去。
涼州。
望著眼前壁壘森嚴的城池，烏古木斯喉結滾動，深深吸進一口凜冽寒氣，旋即側過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身旁的陸獸安：
“眼下，大軍整頓得如何了？”
他己一刻也等不得了。
這幾日休整下來，非但沒壓下心頭那團火，反而讓那場敗退的羞辱愈發灼燒——血衣將軍立在城頭的身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日日往他骨縫裡鑽！
每一息，都似有無數利齒啃噬著他的尊嚴！
哪怕此刻西突厥鐵騎的戰意尚未攀至頂峰，他也決不會再拖！攻城號令，今日必出！
那個血衣將軍，他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休整完畢，我西突厥十萬鐵騎士氣如沸，只待可汗一聲令下，隨時踏破城門！”
陸獸安舌尖抵了抵上顎，聲音低而穩。
早知此戰無可避免，可真到了這一刻，胸腔裡仍像揣著塊沉甸甸的石頭，悶得發緊。
士氣雖盛，可這城，是血衣將軍親手釘下的銅牆鐵壁。想啃下來，怕是要把牙崩斷、把血流乾。
不知多少鐵蹄將永遠停在城牆根下，不知多少彎刀再難揮起，只餘半截斷刃插在凍土裡，映著殘陽發冷。
……
“但願這一仗，折損別太狠……若死傷過重，別說吞併大唐疆土，連涼州都未必能守住。”
“這十萬鐵騎，最後能牽馬回草原的，怕是連一半都不剩。”
陸獸安無聲籲出一口氣，眼底掠過一抹微弱卻真實的祈願。
如今他早己不敢奢望什麼開疆拓土、飲馬長安。
只盼著——西突厥的元氣，別被這座城徹底抽空。
這就夠了。
別的，他連想都不敢深想。
“那就——攻城！”
烏古木斯伸出舌頭舔過乾裂的下唇，嘴角一扯，笑得陰戾又亢奮：
“此戰，只許破，不許僵！絕不能讓那血衣將軍再喘一口氣！”
西突厥，只剩這一條活路。
速破此城，首插涼州腹地，劍指長安——慢一步，便是滿盤皆輸！
話音未落，震天動地的鼓聲轟然炸開，如雷貫耳，滾過整片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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