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號稱智計無雙嗎？等我的刀貼上他脖子，看他腦子還轉不轉得動！”
“大唐就算把骨頭熬成湯來守城，也攔不住我西突厥的馬蹄！”
“涼州，很快就是第二個幽州——三年前幽州的血，今朝，全在涼州城下加倍奉還！”
一隊隊西突厥鐵騎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嘶吼，像群狼圍獵前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拿下眼前的涼州？他們壓根兒沒當回事——連東突厥都能把幽州碾成一座白骨森森的鬼城，西突厥鐵蹄踏過之處，區區涼州，不過是一塊待宰的肉罷了！
只要攻城號角一響，不出半日，城垣必裂，守軍必潰！
血，會順著青磚縫汩汩滲出，將整座城浸成暗紅；
大唐將士的殘軀，將橫七豎八堆滿垛口，如同秋後倒伏的麥稈……
這一仗，西突厥贏定了。
城頭之上。
黑潮般的突厥鐵騎再度湧來，馬蹄翻起滾滾黃塵，遮天蔽日。李姚眯起眼，指尖緩緩撫過刀鞘，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終究還是來了。”
他早料到西突厥不會久歇，卻沒想到對方僅用一天便重振旗鼓、捲土重來——比預想中快得多。
“既然你們急著赴死，本將軍今日，便送你們一程。”
話音落下，他眸光驟然銳利如刀，側身望向身旁的雲長空，語調沉穩而不可置疑：
“雲長空，即刻率唐軍分守東、南、西三面城牆，一兵一卒不得放突厥人越牆半步。可聽清了？”
“這……”
雲長空喉結一動，臉色霎時僵住，不敢信自己耳朵。
北門是正門，是突厥主攻方向，箭雨最密、撞車最狠、騎兵衝擊最烈！其餘三面加起來，也不及北門一半兇險！
可李姚竟讓他避開北門，去守別處——這哪是託付，分明是將他推離險地！
他心裡清楚，這是護他周全；可更清楚的是，太子安危，重於山嶽，甚於性命！
若太子真在北門出了差池……他寧可自刎謝罪，也難消心頭之悔！
“將軍！”他咬牙抱拳，“北門乃突厥鋒刃所指，萬不可輕忽！”
“三千白馬義從，足矣。”
李姚淡淡掃他一眼，語氣不疾不徐，卻似千鈞壓頂。
有這三千白袍銳士鎮守北門，縱使敵騎如洪流傾瀉，又能奈我何？
若是在曠野列陣硬撼，他絕不妄言以寡敵眾——白馬義從再悍，畢竟只有三千；而突厥鐵騎，少說兩萬！
可如今踞高城、憑堅壘、挾弓弩之利，守，穩如磐石；殺，更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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