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又不是莽夫,烏古木斯縱然恨他入骨,恨不得剝皮抽筋,可真見了那刀劈斧削般的絕壁、那鴉雀無聲的幽谷,也定會勒韁駐足,寧繞百里,不進半步。
倘若敵騎止步不前,他佈下的所有殺招,便如利刃懸空,徒有寒光,再無鋒芒。
“只是,縱然千難萬難,也並非毫無轉圜之機……”
李姚指尖緩緩劃過城牆粗糲的磚面,瞳孔深處掠過一縷寒光,唇角微微向上一挑。
他心裡早己盤算妥當——怎樣才能把烏古木斯那頭老狼徹底激瘋。
正因如此,他才毫不猶豫,將涼州所有大唐百姓盡數遷出,一戶不留。
在他佈下的局裡,烏古木斯哪怕再能隱忍,也終究會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殺意。
他有八成把握,對方必會親率西突厥鐵騎,踏進這座空城。
剩下兩成變數,全繫於那個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
若不摸清此人的真實意圖,再周密的部署,也難免橫生枝節,節外生枝。
“但願這點意外,別壞了大局。”
李姚收回手,目光沉了下去,眉宇間浮起一層陰雲。
那幕後黑手,實在太過難纏。
若非此人橫插一腳,整盤棋早己順風順水,毫無波瀾。
他自信十足——西突厥那些鐵騎,在他眼中不過掌中傀儡,翻手可制!
“此戰之後,烏古木斯,必須活捉。”
李姚緩緩抬眼,聲音低沉而清晰:
“只要順藤摸到幕後黑手的根腳,哪怕沒能全殲西突厥兵馬,此役也算大功告成。”
烏古木斯身上,一定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線索。
那人再謹慎,也絕不可能滴水不漏。
只要抓住一絲蛛絲馬跡,他就能從長安城千門萬戶中,把他揪出來!
至於烏古木斯會不會像姜白衣那樣,還沒吐露半個字,就被黑衣人滅口?
他壓根沒想過這種可能。
西突厥表面是與那位大人聯手,實則主事權始終握在自己手裡。
一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心腹大患,烏古木斯怎會容他在眼皮底下久留?
時間無聲流淌,西突厥鐵騎仍如鐵桶般圍困城池,表面風平浪靜。
涼州,依舊死寂。
可千里之外的崇州,卻早己暗流洶湧,殺機西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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