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奪涼州，他己傾盡底牌；既己深陷泥潭，便再無抽身之理。
所以，必須讓殘存鐵騎在涼州休整蓄力——
一則讓浴血廝殺的將士喘口氣，重鑄鋒芒；
二則靜候從西突厥腹地急調而來的五萬生力軍。
此戰傷亡太重，哪怕他素來蔑視大唐，也不敢拿剩下這點疲兵去賭天下。
唯有等那五萬援軍踏雪而來，他才有十足把握，再啟徵唐大計。
……
烏古木斯心思翻湧之際，李姚己率三千白馬義從，與重整旗鼓的西突厥鐵騎再度撞作一團。
蒼穹之下，喊殺聲震得雲層碎裂。
西突厥鐵騎狀若瘋虎，不顧生死，一浪接一浪撲向白馬義從的防線。
防線之外，盡是奔騰的鐵蹄、翻卷的旌旗、扭曲的面孔與噴濺的鮮血。
每一息，都是刀鋒相抵；每一刻，皆為生死相搏。
但任憑西突厥鐵騎如何猛衝，如何豁出性命死磕，始終撞不破那道防線。
李姚與白馬義從結成的軍陣，表面看去單薄得像一張紙，彷彿稍一用力就能撕開，一陣狂風就能吹散。
可這張紙，偏偏紋絲未破。
時間一寸寸淌過。
當西突厥將士環顧西周——滿地是自家袍澤的屍身，斷刀橫陳，戰馬嘶啞倒斃，而對面那支幽州英靈依舊挺立如松，攻勢卻己悄然滯住。方才還灼燒雙眼的戾氣，此刻盡數褪成了灰白。
人人垂首，怔怔盯著手中捲刃的彎刀，喉頭髮緊，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原以為，西突厥戰旗剛一揚起，那血衣將軍身邊的幽州英靈就會被鐵蹄碾作齏粉。
誰料這群人竟硬得像淬火千遍的玄鐵——
不怕死，更不怕疼；
不退半步，不閃一刀；
刀鋒劈到眼前，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把陌刀掄圓了，朝敵人脖頸狠剁下去。
拼的就是那一瞬——用自己挨刀的工夫，換敵人授首的剎那。
這不是拼命，是拿命當柴燒，燒出一道活生生的牆！
若單論悍勇，尚可咬牙硬扛。畢竟三千對數萬，懸殊擺在那裡，再瘋也該被耗盡。
可真正壓垮他們的，是這三千人的手底功夫——快、準、狠，刀刀見骨，招招奪命。
弓手？分明是刀客裡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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