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突厥人合圍完成，哪怕他武藝通神，也絕無可能從千軍萬馬中劈開一條生路。
甚至，他今日，大機率己成城頭一具冷屍……
“這一仗……多謝諸位了。”
李姚喉頭微動，抿緊發白的唇，才緩緩吐出這句話。
“護將軍周全，守涼州城門，本就是我等立下的死誓！”
話音未落，眾人齊刷刷抱拳，甲葉鏗然作響，聲如金石墜地。
他們自踏進這支隊伍那天起，命就交到了李姚手上。
別說此刻還能站在這風沙漫卷的城頭，便是全員戰歿，只要李姚活著，他們閉眼時，也無半分不甘。
可若李姚倒在這面斷旗之下——
縱使他們僥倖活命，也不過是丟了魂的空殼，行屍走肉罷了。
因為心燈滅了，路也就斷了。
活著，反而成了最深的酷刑。
他們只會毫不猶豫，拔刀赴死，與將軍同赴黃泉。
望著這群滿面塵灰、甲衣破碎、傷痕縱橫的漢子，李姚深深吸進一口裹著鐵鏽味的冷風，胸膛起伏，熱血在喉間滾燙。
他抬眼掃過西周——箭垛歪斜，屍橫階前，熟悉的面孔少了太多太多。
終於，他垂下眼，嗓音低沉而滯重：
“此戰……折了多少兄弟？”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不知為何，竟有些不敢聽那個答案。
可他又清楚得很：躲不開，也繞不過。
這一戰的代價，沉重得足以壓塌脊樑。
話音剛落，整段城牆彷彿被抽走了聲音。
方才還勉強帶笑的人，瞬間斂容，人人垂首，默然如碑。
起初，誰都不願去算——怕那數字太狠，怕心口太疼。
可心裡都明白：那些沒再站起來的弟兄，己經永遠留在了這段城牆之上。
再不能並肩挽弓，再不能策馬揚鞭。
“將軍，此戰我白馬義從折損逾千，重傷者遍地呻吟，血染城磚……”
片刻之後，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在李姚耳畔響起，像一塊燒紅的鐵墜進冰水裡，嘶嘶作響。
”……千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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