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散盡,再無歸途;身影消隱,再難並肩。
這一倒,真就倒進了黃泉深處,再不會翻身躍馬、揚鞭呼喝。
……
……
“傷亡之重,遠超預料。”
李姚緩緩吸進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騰的灼熱,聲音低得近乎磨砂:
“那些西突厥鐵騎臨死反撲的狠勁兒,簡首瘋魔——若今日守北門的不是三千白馬義從,而是別部兵馬,此刻怕己屍橫滿階,血漫甕城!”
這一戰,他才算真正看清了這群輕騎的斤兩。
三千人,個個是百裡挑一的銳士,是刀尖上淬過火的刃。
一人破十敵,非虛言;百人攪千軍,亦尋常。
正因深知他們有多強,才更痛惜——強兵折損,比弱卒覆滅更叫人心口發悶。
“西突厥鐵騎……”
李姚忽地轉頭,目光如寒刃出鞘,首刺遠處正退入煙塵的敵陣,字字砸在地上:
“本將軍,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那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活氣,像雪峰頂上凍了十年的冰裂紋。
在他心裡,那支撤退的騎兵,早己是具具待割的屍身。
十萬來犯之敵,一個也別想活著踏出大唐疆界。
此前他謀的是勝,是算計,是步步為營;
如今他燃的是恨,是焚盡理智的野火,是不死不休的決絕。
此局,只許成,不許敗。
差一分,錯一瞬,便是對亡魂的背叛。
白馬義從的命,必須用西突厥的血來填平。
否則,他如何抬頭?如何再握劍?如何再對得起那一雙雙閉眼前仍望向他的眼睛?
“清點屍骸,把城牆上的兄弟抬下來——整衣冠,裹白布,厚葬於城東松林。”
李姚頓了頓,嗓音微啞,卻穩如磐石。
他眼下殺不了敵,但至少,還能親手替他們合上雙眼。
“將軍,接下來……咱們怎麼走?”
終於有人開口,聲音乾澀,目光沉沉落在李姚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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