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白馬義從己倒在血泊之中,殘存者僅剩兩千之數,且大多帶傷,傷口未愈、筋骨酸脹、氣力枯竭……
哪怕再信自己手中槍、胯下馬,也沒人敢拍著胸口說:一定能護著李姚挺過下一次衝鋒。
說不定,下一批倒下的,就是這最後兩千白馬義從……
“西突厥,短日內絕不會再攻城。”
李姚緩緩搖頭,目光沉沉落在城下烏古木斯身上,眼神幽深如潭,語氣斬釘截鐵:
“你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養傷。不必憂心敵軍再來。”
這……怎麼可能?
眾白馬義從雖未開口質疑,但眉宇間翻湧的驚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濃重。
他們心底何嘗不盼著敵人歇一歇?
畢竟這一仗打下來,人人精疲力竭,甲冑裂口滲血,舊傷牽動新創,連喘口氣都帶著鐵鏽味。
只要多給半日喘息,他們才有望在下一波衝殺裡活下來。
可他們也清楚,這念頭近乎奢望——
西突厥向來是不見城破不收兵,不踏平涼州誓不回營。
與其指望對方罷手,不如祈禱下一輪鐵蹄踏來時,別比這次更兇戾……
“我,太懂烏古木斯了……”
“此人確有幾分膽魄,但骨子裡,終究不敢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李姚抬手朝涼州以西方向輕輕一指,字字如鑿:
“他心裡還惦記著吞掉我大唐更多疆域!為一座涼州,把十萬突厥鐵騎全填進去?這不是他的路數。”
“所以,若有更穩妥的法子,他絕不會急吼吼地再度叩關!”
烏古木斯恨他入骨不假,但李姚篤定——此人尚未瘋魔,尚存三分清醒。
更不會為了一座孤城,把整支西突厥主力葬送在這黃沙邊關。
當然,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真正讓烏古木斯遲疑的,是這一戰讓他徹底看清了:白馬義從,不是硬骨頭,而是淬過火的鋼釘——扎進肉裡,拔都疼!
沒十成把握之前,他絕不敢再輕易揮軍撞牆。
否則,若十萬鐵騎全折在涼州城下,卻連城垛都沒摸到,西突厥不僅威信掃地,更是元氣大傷、十年難復!
想到此處,李姚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瘮人:“不過,西突厥暫且按兵不動,可不意味著我大唐就得縮在城裡等刀落頸!”
話音一落,白馬義從們齊齊一怔,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誰也沒料到,李姚竟會說出這般話來。
“將軍莫非……真打算揮師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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