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如此，涼州才能穩穩落入我手，西突厥亦能保全元氣！”
他心中己然落錘。
轉攻為圍！
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只有圍，才能用最小的血本，叩開涼州大門，再順勢席捲大唐腹地。
否則，十萬突厥鐵騎，怕是要盡數折戟於這西北邊關。
雖然圍城會憑空增添無數變數，戰局甚至可能就此逆轉，對西突厥愈發不利。
可再糟的結果，也強過十萬突厥鐵騎盡數折戟於大唐疆土之內。
“陸獸安，傳令各部——攻城大軍即刻轉為長期圍困，紮營、築壘、斷糧道，一樣不許鬆懈。”
烏古木斯緩緩籲出一口濁氣，眉峰緊鎖，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此戰，本汗誓取涼州！”
“圍城？”
陸獸安渾身一僵，瞳孔驟縮，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萬沒料到，不過須臾之間，烏古木斯竟全然推翻了先前決斷。
此前可汗還咬牙切齒，只求以雷霆之勢破城，壓根沒把守城的唐軍當回事，一心要拿血火洗刷城牆，讓幽州將士在刀鋒下成片倒下。
如今這急轉彎，來得猝不及防，讓他腦子嗡嗡作響——怎麼轉得這般快？
“可汗！”陸獸安略一遲疑，終究抱拳躬身，嗓音發緊，“若真圍城，我西突厥此前拼死撕開的缺口、填進去的屍山血海……就全白搭了。”
此役西突厥豁出老本，才把城頭唐軍打得抬不起頭、換防都靠拖拽傷兵。若就此罷手，等唐軍喘過氣、箭矢補足、士氣復燃，那堆疊如山的突厥屍首，便真成了荒原上的無名枯骨。
硬攻確有兇險，每一道雲梯攀上牆頭，都有整隊騎兵永遠留在箭雨之下。
可只要再搏一把，或許就能在唐軍筋疲力盡前，一舉撞開涼州城門！
圍城穩妥，勝算確在十成。
只要耗下去，終歸是西突厥贏。
但圍城之弊，也在一個“耗”字上。
耗時太久，久到誰都扛不住。
誰曉得城裡存了多少粟米、多少醃肉、多少乾菜？若糧倉豐盈，他們怕是要圍著涼州熬上一年半載。
別說半年，連三個月，西突厥都拖不起。
這是大唐腹地，不是草原牧場。拖得越久，援軍越近，伏兵越密，流言越盛。哪怕風平浪靜，光是每日千匹戰馬、萬張嘴嚼食的糧秣，就夠他們焦頭爛額。
撐兩個月，尚可勒緊褲腰帶，殺馬充飢；
若真圍滿一年？不用唐軍出城，西突厥鐵騎就得餓得互相盯上對方眼窩裡的那點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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