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群臣仰頭望著龍座之上神情幾度變幻的帝王，心頭紛紛打鼓。
陛下最掛念的，向來是涼州戰況；今日面色忽陰忽晴，必是前線有了急報——否則以陛下素來的定力，斷不會如此失態。
正竊竊私語間，李世民收回目光，聲如金石落地：
“你們猜得不錯，涼州，有捷報到了。”
話音一落，整座太極宮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百官屏息垂首，連呼吸都放輕了，只等天子開口。
他們都清楚——接下來這句話，將決定大唐是穩住陣腳，還是烽火遍野。
若涼州守住，大唐尚有迴旋餘地；
若涼州淪陷……突厥鐵騎便如決堤洪流，再無人能攔得住！
六萬精銳灰飛煙滅後，大唐腹地己再無一兵一卒可調，攔不住突厥鐵蹄踏碎山河。
潰局，就此徹底崩斷……
怕是用不了幾日，太極宮裡這些文臣武將，就要親眼看見突厥騎兵的馬蹄踏進朱雀門了。
“但願……不是噩耗。”
眾人齊齊閤眼，喉頭微動，心口發緊，只把祈願攥在掌心裡，一遍遍默唸。
涼州，本是苦寒邊陲，此刻卻成了懸於大唐命脈之上的一柄利刃！
這裡，正是大唐與西突厥生死相搏的刀尖！
此地哪怕颳起一陣風、落下一顆塵，都足以攪動整個關中風雲！
……
“血衣將軍率三千死士鎮守北門，硬是以血為牆、以骨為柵，生生截斷數萬突厥鐵騎的狂攻！”
“數萬奔雷裂地的突厥鐵騎，撞上涼州城頭，竟如撞上銅牆鐵壁，寸步難進！”
李世民靜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砸在殿內青磚之上。
話音未落，滿朝文武齊齊怔住，瞳孔驟縮，呼吸一滯——誰也沒料到，這訊息竟真從戰報裡跳了出來！
三千人！
這數目小得近乎荒謬……
面對十萬虎狼之師，三千人連一道浪花都掀不起來，稍不留神便被碾作塵泥。可偏偏就是這三千人，頂住了突厥鐵騎的輪番衝殺！
他們腦中嗡嗡作響，不敢信，不願信，更沒法信！
縱有堅城為憑，縱有血衣將軍坐鎮北門，想擋住突厥鐵騎，也無異於痴人說夢。
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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