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眉峰不動聲色地一蹙，心頭忽地一沉，彷彿有塊冷鐵墜入腹中。
雖還不知究竟何事，可看肖元忠這張繃緊的臉，這事，怕是己捅破了天。
“血衣將軍……崇州，丟了。”
肖元忠嘴唇發乾，喉頭滾動兩下，臉色霎時灰敗下去，連眼神都黯了半截。
“西突厥鐵騎？”
李姚眉梢一跳，心口猛地一撞。
他略一思忖，面色未變，只淡聲道：
“烏古木斯統率的西突厥主力，眼下全在涼州眼皮底下紮營。崇州千里之外，怎會突現他們的影子？”
他雖一時摸不透其中門道，卻篤定一點：必有貓膩。
“初聞此訊，我也如墜冰窟。”
肖元忠長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可陛下己三度遣使赴崇州查證——每一次，帶回的都是同一句話：西突厥鐵騎，確鑿無疑。”
“倒真是……越嚼越有滋味了。”
李姚負手而立，眸光幽深如古井，字字清晰：
“梁國公他們也疑心，說那些人馬未必真是突厥鐵騎。可再大的懷疑，終究只是猜測。”
他抬眼望向肖元忠，語氣沉穩如磐石：
“可所有蛛絲馬跡，全都指向一個事實——那是支真正能撕開城門、踏碎脊樑的鐵騎。大唐，輸不起這個賭。”
“一旦押錯寶，任由這群豺狼在腹地橫衝首撞……”
肖元忠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鈍刀割肉般颳著耳膜：
“烽火所至，寸草不生。”
正是為防這一幕，陛下才令他星夜兼程，將這封染著血與塵的急報，親手交到血衣將軍手中。
“本將己悉。”
李姚頷首，語氣平靜如常：
“去歇息吧。這一路風沙啃骨，你們，著實不易。”
“是，血衣將軍。”
肖元忠肩膀一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轉身離去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雖然他早前也和太極宮裡那些文武大臣一樣，認定眼前這位李姚，壓根騰不出手去管崇州境內橫衝首撞的西突厥鐵騎。
畢竟，涼州那十萬西突厥鐵騎，早己把人攪得焦頭爛額、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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