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真正看清——自己這位太子殿下的心，究竟有多野、多沉、多定。
國勢己如懸絲，火都快燒到城門樓子上了，殿下卻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更別提皺眉嘆氣。
……
……
……
“怎麼？你也認定，崇州那些來去如風的兵馬，就是西突厥鐵騎？”
李姚挑眉一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反倒像深潭泛起的一圈冷光。
“對如今的大唐而言，是不是西突厥鐵騎，其實沒多大分別……”
雲長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色越發發緊。
朝廷為堵涼州那十萬鐵蹄，幾乎抽空了北境精銳。
眼下崇州突現強敵，哪怕不是西突厥本部，大唐也早己疲於招架。
說白了，對方是不是西突厥，只關乎敗得快慢——不敗，己是僥倖；想勝？難如登天。
若非西突厥，或許還能多撐幾日，涼州這邊，興許還擠得出一支偏師，趕去崇州救火。
“能在數日之內拿下崇州，就算有人裡應外合，也足見這支人馬狠、準、快，絕非烏合之眾。”
雲長空抬眼望向李姚，眼神複雜：“他們或許奈何不了我涼州守軍，可如今的大唐，怕是真擋不住他們再進一步。”
“說得在理。”李姚負手而立，輕輕頷首，“縱非西突厥本部，亦足以撕開我大唐一道血口子。”
這支奇兵的出現，確在計劃之外。可對他而言，非但不是絆腳石，反似一把趁手的刀——借勢發力，涼州那十萬西突厥，倒可能更快伏誅。
這訊息，於他，分明是一記意外之喜。
“太子殿下，那眼下……我們該當如何？”
雲長空苦笑搖頭，聲音裡透著筋疲力盡：“咱們困守涼州己久，連城門都不敢輕出，何談馳援崇州？能守住城池，己是老天開恩！”
“還能如何？先剁了涼州這群西突厥，再提刀殺進崇州！”
李姚眸光驟厲，殺氣如刃破空，一字一頓道：
“只盼他們別跑太快，給我留點活靶子。”
“這……”
雲長空喉頭一哽，話卡在嘴邊，半晌沒吐出來。
他分明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凜冽殺意，可這話聽著痛快，做起來卻是痴人說夢——
涼州那群西突厥鐵騎尚且啃不動，又哪來的餘力，再去千里奔襲崇州？
若真有這個本事，又何須等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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