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己塌陷大半……怕是連半炷香都用不上,他的人馬就要踏進大帳了……”
侍衛被那眼神刺得脊背發涼,吞嚥一口乾澀唾沫,聲音嘶啞如裂帛。
“該死!”
烏古木斯垂下眼簾,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先前他還幻想著等鐵騎殲滅大唐殘軍再回頭收拾血衣將軍,如今才徹骨明白:等大軍得勝歸來,自己屍身怕早己僵冷!
“傳令陸獸安——即刻撤兵!別管那些大唐潰卒了,全軍火速回援本汗!”
他一把扣住侍衛肩甲,五指如鐵鉗,一字一頓,字字帶血。
別說西突厥此刻根本啃不下大唐這塊硬骨頭,就算能啃下,他也不敢賭!
賭注不是疆土,不是軍功,是他自己的命!
命,永遠比什麼都金貴!
哪怕放走大唐主力,哪怕明知血衣將軍未必能攔住,他也必須這麼選——
絕不能讓那杆染血的長槍,捅進自己的咽喉!
烏古木斯話音一落,侍衛脊背一僵,額角瞬間沁出冷汗,再不敢多耽擱半息,翻身上馬,鞭子狠抽下去,戰馬嘶鳴著朝陸獸安駐地狂奔而去。
目送那道疾馳而去的背影,烏古木斯雙目赤紅如灼,胸膛劇烈起伏,喉頭泛起一股鐵鏽味——怒意像燒紅的刀子,剮得他五臟生疼。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命令一旦發出,西突厥在涼州苦心經營數月的佈局,便全盤崩塌。
那些倒伏在沙礫間的突厥鐵騎,連屍骨都未及收斂,就己成了徹頭徹尾的枉死鬼……
“好!血衣將軍,你不是急著去崇州搬救兵?不是盤算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烏古木斯嘴角一扯,笑得陰冷瘮人,“本汗倒要瞧瞧——你一走,大唐拿什麼攔我西突厥的彎刀與鐵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刺骨:“那些大唐百姓,本汗自會替你‘好好’照看。”
此役表面看,西突厥似無功而返;可真正的殺招,才剛剛埋下引線。
倘若大唐主力真被假情報騙得調往崇州,涼州以西,便是任由突厥鐵騎縱橫馳騁的坦途。
城池?不過是一腳踹開的朽門;關隘?不過是馬蹄踏碎的枯枝!
他實在想不通,血衣將軍怎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明知涼州腹地盤踞著一支虎狼之師,偏要捨近求遠,把精銳往崇州調?
可眼前軍報確鑿:唐軍拔營跡象清晰可見,旌旗西移,灶火漸熄……
一切都在無聲宣告:他們,真走了。
“可汗命我率鐵騎回援?”
陸獸安眉峰驟然擰緊,臉色沉得能滴下墨來,聲音裡裹著難以置信的啞澀。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清眼下局勢——西突厥己扼住唐軍咽喉,勝局只差最後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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