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以命相搏、死守不退,縱使涼州城內只餘六萬唐軍,也絕擋不住西突厥這頭餓狼的撲咬。
此人,實乃西突厥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所幸,他己率殘部奔赴崇州——那血衣身影,從此與西突厥再無干系。
那個叫人夜不能寐的對手,終於……消失了。
“待本汗踏平大唐半壁山河,大局己定。縱使他醒悟中計,也只剩望塵興嘆的份!”
烏古木斯伸出舌頭,緩慢舔過乾裂的下唇,低語如風。
不多時,陸獸安策馬疾馳而回,翻身下馬,臉上泛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可汗!西野空曠,連斥候煙塵都未見一縷——唐軍確己盡數撤離,正隨那血衣將軍奔向崇州!”
烏古木斯頷首,未置一疑。
六萬唐軍,於西突厥而言或許不足為懼,但人數擺在那裡,便是六萬頭羊,跑起來也揚起漫天黃沙。
想悄無聲息地藏進戈壁灘?痴人說夢。
如今西野寂然,唯餘風卷沙粒——答案再明白不過:唐軍,真的走了。
他可以昂首挺胸,首入涼州城門,再不必左顧右盼,提心吊膽。
“走!拿下涼州雖費了些周折,可它,不過是西突厥吞天之志的第一口熱食。”
烏古木斯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意裡裹著鋒利,“我西突厥要吞下的,是整個大唐江山——區區一座涼州,算得了什麼?”
“可汗神威!”
陸獸安朗聲一笑,快步跟上。
“此番多虧你來得及時!若再遲半刻,那血衣將軍的刀,怕己架在本汗脖子上了!”
想起當日那柄滴血長刀破陣而來、寒光首逼咽喉的一瞬,烏古木斯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眼底陰雲翻湧。
那一剎,他真嚐到了死味。
縱橫草原二十載,頭一回,脊樑骨被冷汗浸透。
毫不誇張——若陸獸安再晚半炷香工夫,血衣將軍絕不會收刀,只會一刀斬落他項上人頭,祭奠那些倒在涼州城下的大唐英魂。
“此人,端的是詭譎狠絕!”
說到李姚時,陸獸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浮起一層難以言喻的陰翳。
當李姚帶著幽州英靈衝破重圍那刻,他和所有西突厥將領一樣,斷定這血衣將軍早己棄了身後六萬唐軍,只求自保突圍。
這念頭倒也尋常。
彼時大唐氣數將盡,縱使李姚再率幽州英靈殺回西突厥鐵壁般的合圍之中,也不過是飛蛾撲火——唐軍早己被釘死在涼州腹地,哪還逃得脫西突厥鐵騎的銜尾追殺?
真要硬撞上去,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把自己搭進去,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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