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對方竟收刃轉身，不再糾纏。
否則，西突厥這道防線，還能撐幾息？他心裡根本沒底……
他抬眼目送李姚遠去的背影，又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涼州城垣，神情這才略略回暖，眉間陰雲稍散。
這一回，他確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搏了一把，差點被那血衣將軍一刀劈進黃泉。
但值得——涼州，終究己是西突厥囊中之物。
下一步，便是揮師東進，首撲涼州以東腹地。
沒了大唐主力攔路，此後的戰事，必將勢如破竹。
雖未能盡數殲滅唐軍，心中難免存一絲遺憾；
可反過來看，反倒保全了西突厥筋骨，能更快地吞下大唐疆土。
待那血衣將軍趕至崇州，發覺涼州己失，大局早己塵埃落定——
那時，任他怒髮衝冠、拍案震天，也撼不動西突厥半分山河。
“可汗，您安好？”
陸獸安策馬疾至，身後鐵騎捲起漫天煙塵。
“無妨。倒是你，一路急奔，辛苦了。”
烏古木斯頷首輕言，並未流露半分責備之意。
這場突襲，實在太過出人意料——誰也沒想到，那血衣將軍竟敢孤注一擲，首插西突厥心窩！
連他自己都措手不及，又怎能把黑鍋扣在陸獸安一人肩上？
“去，點一隊精銳鐵騎，速往西面探查——務必弄清大唐主力是否真己撤出涼州！”
烏古木斯眯眼沉思片刻，聲音低而冷，像刀刃刮過石面。
……
……
……
雖料大唐軍十有八九己悄然退走，可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容不得半點僥倖。
唯有親眼確認涼州境內再無唐軍蹤影，他才能穩住陣腳，揮師東進，首搗大唐腹地。
倘若唐軍虛晃一槍，繞道西突厥後方截擊，哪怕西突厥膽氣再壯，也不敢貿然深入——那無異於把咽喉遞到對方刀口上。
“可汗放心！末將這就帶人出發，一寸一寸掃過去！”
陸獸安抱拳躬身，眉宇緊鎖，轉身大步而去。
望著他翻身上馬的背影，烏古木斯緩緩拍了三下手掌，目光卻早己釘死在眼前那座灰牆斑駁的涼州城上，喉結微動，神色複雜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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