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若敢犯我長安，那就別想著活著回漠北！”
披素甲，為君雪恨？
李靖怔住，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笑意。
血衣將軍與長泱相處時日雖短，可如今才真正看清——這丫頭早己把心尖最軟的一塊，悄悄供奉給了那個血衣身影。
竟真願素衣裹甲，赴死相隨……
可西突厥鐵騎何等兇悍？連殺神一般的血衣將軍都飲恨涼州，她縱然征戰多年、謀略過人，真撞上那支鐵血之師，怕也是十死無生。
若執意出征復仇，大機率，就是一去不返。
“罷了……你既心意如鐵，爹便不再攔你。”
李靖輕嘆一聲，擺擺手，沒再勸，只邁著沉重步子轉身離去。
他知道，長泱的心，早己隨李姚一起，釘在了涼州風沙裡。
若此刻強行阻攔，以她的性子，怕是一生都要活在“若當初我去了”的悔恨裡。
目送父親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李長泱臉上浮起一絲慘淡笑意，終於撐不住，伏在案上，肩膀無聲顫抖，淚水一滴一滴砸在軍圖上，洇開一片片深色水痕。
她是大唐女將軍，號令如風，斬敵如草，在將士眼中，比男將更凌厲、更決絕。
可誰又看見——她胸膛裡跳著的，也是一顆會疼、會碎、會哭的心。
方才強忍不落淚，不過是因父親還在眼前。
如今西下無人，那點硬撐的力氣，早被悲慟抽得乾乾淨淨。
此戰若生，我必親赴涼州，掘地三尺，也要尋到你的痕跡。
李長泱抹去眼角的淚痕，聲音輕卻執拗：
“哪怕耗盡半生光陰，踏遍千山萬水，我也一定要尋到你。”
“你得活著回來——我，還在等你披紅掛綵，來迎我過門……”
……
就在李靖等人因涼州音訊斷絕而心頭陰沉、士氣漸頹之際，長安皇城地宮深處，空氣卻凝如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大唐在涼州，竟己數日毫無動靜……這事，倒真叫人琢磨不透了。”
那位大人指尖慢叩紫檀案几，眉峰微蹙，眸光幽深，似在推演一場無人看見的棋局。
方才密報剛至——涼州前線六萬唐軍，自開戰以來，再未向長安遞出一紙軍情、一道烽煙、半句飛鴿傳書。
按常理，縱使戰況焦灼至血流成河，守軍也必拼死遣使、燃狼煙、放信鷹，只為讓朝廷早作綢繆。
如今鴉雀無聲，只有一種可能：
涼州六萬精銳，己盡數折戟於西突厥鐵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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