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早一步想到此人就蟄伏在皇宮地底，這幕後黑手絕不可能如此逍遙快活多年。可這陣懊悔，只在他腦中盤旋了幾個呼吸，便煙消雲散。
不為別的——單憑他自己，壓根兒就想不到這人竟敢把巢穴安在天子腳下。
須知整座皇宮，明崗暗哨密如蛛網，禁軍輪值嚴絲合縫，連一隻飛鳥掠過宮牆都會被盯上三回。
要在眼皮底下悄悄掘出一處藏身之所？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別說挖地道、建密室了，哪怕是個陌生面孔踏進宮門半步，立刻就會被侍衛圍住盤查。
所以他壓根兒連這個念頭都沒起過。
若非李姚今日點破，他怕是一輩子都想不到，那條毒蛇，竟一首盤踞在龍椅正下方。
“怪不得朕追查多年，始終抓不到半點線索……原來這賊子，就躲在朕的寢宮底下！”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晴不定，聲音低沉：
“最險處即最安處——這幕後黑手，把這句話當真經念透了啊……”
這些年他查得何曾鬆懈？心裡頭日日燒著一把火，非要揪出這人藏身何方。
可若他真就窩在皇宮地底，那自己查不出，反倒成了理所當然！
“血衣將軍，你這一趟，給朕送來的，何止是驚喜……”
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裡滿是震動與激盪。
先是李姚毫髮無傷歸來；再是六萬遠征將士幾乎全員凱旋；最後更是橫掃西突厥十萬鐵騎，斬盡敵酋！
可這些，竟還不是最震人心魄的——
真正讓他心頭一顫、血脈翻湧的，是李姚竟真把那藏了多年的幕後黑手，從大唐腹地裡生生刨了出來！
復仇的火種，又一次在胸中燃起。
多年無果的搜尋，早己把他熬得心灰意冷。
他甚至己默許那條毒蛇繼續盤踞長安，咬牙忍著，只因再怎麼翻天覆地，也找不出半分影子。
忍不了，又奈何不了——只能硬扛。
可如今，一切全變了。
李姚，親手掀開了那層遮天蔽日的幕布。
人雖未擒，但己插翅難逃。
除非他能鑽進地縫、化作青煙，否則，絕無可能活著踏出長安一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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